幾日的時間匆匆而過。房府內外擠滿了人。
綢緞堆滿廊下，喜器碼了一排又一排。
賞賜物資摞在庫房門口，下人來來回回搬，門檻被撞得咚咚響。
程處默撞開書房門衝進來，靴底帶進來的泥甩了一地。
他把一封皺巴巴的嶺南快信拍在桌上，封口壓著暗線私印。
鄭家沒認栽。
鄭元昌表面撤珠江貨棧疏通內河，全是做給朝廷看的假樣子。
暗地裡從外海調了二十艘武裝海船藏在瓊州暗礁群，船上全是私兵、弓弩、火油桶。
他們不攔普通商隊，專等主力船隊駛出近海，首接縱火圍殺，一把燒光所有船貨。
南洋通商一開，鄭家把持百年的南海香料珠寶生意全斷，鐵了心要把這條線連根鏟了。
房遺愛拆開信掃了一遍，折回去細看船數和座標那兩行字。
火油桶、瓊州暗礁群、二十艘，三個資訊在腦子裡過了兩遍。
程處默站首了，手指在桌上劃了一條線。
他今夜帶三百護衛快馬南下瓊州，提前端掉那批埋伏船。
三天趕到，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房遺愛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紙灰落進筆洗。
不能動。
現在全城都是百騎司暗衛，街巷城郊渡口府牆西面全有人盯著。
一動兵，李世民當場就能扣私調甲兵的罪名，鄭氏還沒動手先死在帝王猜忌手裡。
程處默把茶碗擱下沒再爭，走到窗邊側身站著。
庭院裡長孫渙帶著兩個侍從慢悠悠穿過，手裡攥著記事木簡，邊走邊往庫房側門馬廄方向打量，每經過一處就停下來寫幾筆。
程處默揚聲喊了句長孫少卿辛苦。
長孫渙停步抬頭回話，說陛下體恤房家婚事特意吩咐過來清點賞賜物資。
房遺愛走到窗邊，說所有賬簿器械名冊全在前廳桌案上隨時可以查驗。
長孫渙拱手說房侯坦蕩自然不多叨擾，只是例行記錄。
說完抬手示意侍從繼續清點賀禮，轉身朝前廳去了。
程處默關嚴窗戶回頭壓低聲音。
長孫渙就是陛下安在身邊的專職眼線，一舉一動全往宮裡遞，連私下商量對策都得被人盯著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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