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陽把錦囊擱在膝上，看了他一眼：“你轉過去脫。不許回頭看。”
房遺愛老老實實轉過身去。他把玉帶解開，又扯開外袍，把裡外三層一件一件扒下來，只剩中衣。
脫完之後他長出一口氣：“臣活了。”
城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那衣裳放哪兒了？”
“扔榻上了。”
“疊好。明天還要穿。”
房遺愛回頭看了一眼，城陽正盯著他。他把喜袍撿起來隨手疊了兩折，擱在榻尾。
城陽看著他那疊法，嘴角抽了一下：“你那叫疊？”
“臣只會疊成這樣。”
“你平時衣裳誰收？”
“房安。”
城陽沒再追問。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隻錦囊，又抬頭看了看他：“你轉過來。”
房遺愛轉過身。城陽把錦囊遞過去：“這個你收著。”
房遺愛接過錦囊，低頭看了看，然後貼身收進中衣內側的口袋裡。那位置靠近心口，硬邦邦地硌著肋骨，他沒調整。
城陽看著他把錦囊放好，開口說了一句：“你現在感覺如何？”
房遺愛想了想：“像是腳下踩實了。”
窗外傳來程處默的喊聲，隔著青布帳子都聽得清清楚楚：“房憨子！洞房歸洞房，別弄太大動靜！老子們在外頭喝酒呢！”
城陽的臉瞬間紅了。她抄起案上那把團扇砸向帳門：“程小黑！你給本宮閉嘴！”
程處默在外面喊：“公主！臣不敢了！臣這就滾！”腳步聲跑遠了。
城陽轉回頭來，看著房遺愛：“他平時也這樣？”
“他平時比這還過分。”
“那你忍他多久了？”
“從小忍到大。習慣了。”
城陽坐在榻沿上沒動。房遺愛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也沒動。外面的鼓樂聲換了一首曲子，從莊重的雅樂換成了輕快的宴飲調子。
房遺愛開口說了一句：“公主，外面那些人什麼時候散？”
“不知道。按規矩要鬧到子時。”
“子時？”
“嗯。程處默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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