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的聲音不高，但滿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時起身，躬身行禮。
李世民大步跨進來，朝服整整齊齊，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御案後坐下，沒有寒暄，目光掃過眾人。
“都坐。”
眾人落座。殿內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朕召你們來，先說兩件事。”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早就定好的事，只是通知一聲。
兩儀殿內的空氣有些凝滯。
李世民指尖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打破了沉默：“突厥使者賴在禮部好幾天了，求親的摺子遞了好幾回了。
朕回了兩個字……不嫁。”
話音剛落，程咬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鬍子都跟著抖：“不嫁？
陛下，那幫草原蠻子還沒死心？
當年他們連像樣的聘禮都湊不齊，現在倒敢開口要公主？
這是把咱們大唐當軟柿子捏呢！”
“知節，坐下。”長孫無忌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子，“嚷嚷什麼？
突厥人這次姿態放得低，那是他們怕了。但正因為怕，才更要防。
老臣以為，話可以說絕，但臉面得留一線。
邊市還沒開，先把路堵死，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怎麼辦？”
“怕什麼狗急跳牆！
”程咬金脖子一梗，根本不聽勸，“長孫大人，您就是太小心！
當年渭水之盟咱們是沒辦法，現在我大唐兵強馬壯還怕他們？
臣看，與其在這兒琢磨怎麼留面子，不如首接點兵，臣第一個帶兵去把他們牙給拔了！”
“拔人家的牙，小心崩了自己的手。”
侯君集坐在下首，手裡那枚玉佩轉得飛快，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程將軍說得輕巧。
突厥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不嫁，明天他們就能以此為藉口南下牧馬。
到時候，邊市開不成，仗還得打，這虧吃得不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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