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促狹：“對，你扇子呢？今天怎麼沒帶？”
柴令武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空的。
房遺愛扭頭衝大堂裡喊了一嗓子：“小黑兒，給他拿把扇子！”
房憨子，你真他媽損！
尉遲寶林趴在窗戶上往外瞅，回頭說：“哎，走了走了，人都散了。”
果然，圍觀的人群見沒人進去，漸漸散了。
門口只剩下幾個閒漢還在對著椅子指指點點，但也沒進來的意思。
酒樓裡空空蕩蕩。
程小黑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堂裡來回踱步：“這不行啊！開張第一天，一個人都沒有，傳出去多丟人？”
秦懷道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急什麼？這才剛開門。”
“就是。”柴令武扇子一展，“咱這酒樓，本來就不是做老百姓生意的。”
幾個人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程小黑眼睛一亮，跑到門口一看……幾匹馬停在門口，為首的是個胖墩墩的老頭，一身錦袍，滿臉橫肉，正是程咬金。
後頭跟著尉遲恭，再後頭是秦瓊被老管家扶著下了馬，還有李道宗、李勣，一幫老將，呼呼啦啦來了一群。
程小黑愣了一瞬，連忙迎上去：“阿爺？您怎麼來了？”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廢話！老子兒子的酒樓開張，老子能不來？”
程咬金大步跨進門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椅背托住腰，舒服得長出一口氣：“哎呦我操！這椅子舒坦！
再等一會吃完飯搬自己家裡去也行！
兒啊，一會吃完飯把這些東西搬咱自己家裡去哈！”
尉遲恭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扶手，點了點頭：“結實。”
而秦瓊坐在椅子上，盯著牆上那西句話半天沒動。
天地遼闊，紅塵奔走，世人皆求廣廈萬千；
我獨取一隅，有此一間，酌酒忘憂，暫避塵囂，故名有間。
他一個字一個字看。
他走了一輩子，戰場、朝堂，到最後只剩猜忌。
凌煙閣畫像、國公府、千戶食邑，都是壓在胸口的石頭。
他何嘗不想尋一處地方酌酒忘憂？
可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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