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糖糖背上小布包,胖丫熟練地竄上的肩膀,坐穩。
秦晉跟在她身後,兩人剛踏出蘇家大門。
糖糖的腳步忽然頓住,然後臉色驟變。一道微弱直接落入她耳中——是劉子惠的求救聲:「糖糖,救我!」
糖糖猛地轉頭看向秦晉,小臉上的神情瞬間褪去了所有稚氣,快速說道:「秦晉哥哥,劉阿姨出事了,糖糖先去周家,你隨後跟上。」
話音未落,她就憑空消失了。
秦晉轉身,一把拉開車門,對已經候在駕駛座上的文叔說:「文叔,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周家。」
文叔從後視鏡裡看見小男孩那雙沉靜得不像五歲的眼睛,二話不說踩下了油門。
糖糖從虛空中踏出的時候,周家老宅上空的天色已經變了。明明是清晨,頭頂卻籠著一層灰黑色的濃雲,翻湧著,壓得極低。
整座宅子被一層暗紅色的光膜罩住,將所有的呼救聲都隔絕在內。
糖糖伸手摸向小布包,抽出了一把桃木劍。那劍不過她手臂長短,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被她握在胖乎乎的小手裡。
她腳踏罡步,劍尖指天,奶聲奶氣的嗓音念出字字鏗鏘的咒訣:「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鬼妖喪膽,精怪亡形。破!」
劍尖落下,金光劈在暗紅光膜上,光膜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向兩邊翻卷。破碎。消融,露出底下真正的周家老宅。
糖糖收劍,邁步跨了進去。
整座宅子靜得像一座墳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腐朽的甜味。她雙手在胸前結印,十指翻飛,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從印中射出,穿過走廊。越過廳堂,直直指向二樓。
糖糖的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
她出現在房間裡的時候,劉子惠正被無數股黑色的詭異物質牢牢綁在床上。那東西像觸手又像藤蔓,表面流淌著油汙般的光澤,緊緊纏著她的四肢。腰腹,將她固定成一個無法掙扎的姿勢。
劉子惠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
而在天花板下方,一團黑霧凝聚成人形的輪廓,沒有五官,只有兩道狹長的裂縫權當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的人。
它伸出一隻由黑霧凝成的手,指尖尖利如錐,正緩緩探向劉子惠高高隆起的腹部。
劉子惠偏過頭,看見了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她的眼淚奪眶而出,用盡全身力氣嘶喊出聲:「糖糖——救我的孩子——」
桃木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刺向那隻黑霧凝成的手。劍尖與黑霧相觸的瞬間,發出一聲燒紅的鐵落入冷水般的嘶鳴,魔物的手像被灼傷般猛地縮了回去,整團黑霧劇烈地翻湧起來,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
它緩緩轉過身來,那兩道裂縫般的眼睛鎖定了門口那個還沒有一米高的小女孩,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陰狠。
「你是誰?」
糖糖從小布包裡抓出一把符紙,胖乎乎的手指夾著黃紙朱符,劍尖斜指地面,仰著小臉,聲音奶聲奶氣,卻字字擲地有聲。
「本糖糖收你來了——」
說完,糖糖手中的符紙脫手而出,化作數十道金光,嗖嗖嗖將魔物團團圍住。黃紙朱符在空中旋轉,形成一個金色的圓環,將那一團黑霧牢牢鎖在中央。
魔物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符紙,兩道裂縫般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嘲弄。它在這座宅子裡蟄伏了幾十年,吞噬過無數玄門中人的生機,眼前這個還沒它一條觸手長的小娃娃扔出來的符,能有多大能耐?
「雕蟲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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