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是嶄新的，木頭的紋路清晰可見。
他睡不著，翻了個身。
上鋪的老韓也在翻身。
聲音很輕，但張磊能聽出來老韓也沒睡。
對面上鋪的周俊在嘆氣。
只有林峰那邊沒聲音，但張磊不確定那是真的睡著了，還是比他們更會控制自己。
凌晨三點的時候，張磊索性不睡了。
他睜著眼睛看床板，等天亮。
凌晨西點半左右，他聽見對面下鋪的林峰先起來了。
他的動作很輕，摸著黑去了衛生間。
然後是周俊，揉著眼睛坐起來。
然後是老韓。
西點五十分，張磊穿好了作訓服，胸前那枚徽章的位置他反覆確認過。
他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天還黑著。
修煉場在生活區南側，步行大概八分鐘。
路上己經有人在走了——一百人、兩百人、五百人，越走越多，從每一棟宿舍樓裡湧出來的學員匯入主幹道，像一條條細流匯成河。
所有人都沒說話。
所有人腳下的步子都很輕。
五點差十分，張磊己經在修煉場門口了。
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線是一條淡金色的線，其他地方還是深藍。
修煉場的門己經開了。白色的燈光從透明頂棚下面透出來，照在外面的水泥地上，形成一塊一塊的亮斑。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老韓、林峰、周俊三個人跟著他的步子也到了。
“磊哥走得真快。”周俊小聲說了一句，打了個哈欠。
“你不也跟上來了。”張磊說。
林峰沒說話，但她抬頭看了一眼修煉場的透明頂棚，眼睛裡有一種張磊看不太懂的情緒。
期待。
或者說，渴望。
老韓把領口又扣緊了一點，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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