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允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深愛著祝阿遙,但也敬重自己的妻子,畢竟妻子自從嫁給她,並無半點不妥。他也不是沒良心的人。
他掙扎了許久,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您的!」
「直接帶我去府上不妥。」安槐思忖片刻,便有了計較:「明日上午,你尋個由頭,帶你夫人去奇珍閣對面的『望江樓』喝茶,要個臨窗的位置。」
「好,就這麼辦!」
「到時候,你什麼都不用做,也別往我這邊看,一切如常便可。」
「在下明白!」
事情議定,安槐便不再多留。
周玉和劉承允互相攙扶著,失魂落魄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今夜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安槐則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這盞人皮燈籠,眼神晦暗不明。
她將燈籠遞給九條。
「送去奇珍閣,交給紅蓮,讓她好生收著。記住,別讓任何人碰。」
這東西邪門得很,陰氣和怨氣糾纏,帶回三皇子府,恐會衝撞了府裡的氣運。靳朝言一身戾氣倒是不怕,但府裡那些丫鬟僕役,都是普通人,沾上一點都得大病一場。
九條心領神會地叫了一聲,叼起燈籠,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安槐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襟,抬腳,不緊不慢地朝著三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次日,巳時。
京城最大的酒樓「望江樓」裡,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滿堂喝彩;跑堂的夥計肩上搭著白毛巾,腳下生風,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樓高三層,正對著奇珍閣。
二樓,臨窗的雅間「風荷舉」內,氣氛卻與樓下的熱鬧格格不入,安靜得有些壓抑。
窗子大敞著,能清晰地看到對面「奇珍閣」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
劉承允端坐在桌邊,背脊挺得筆直,面前的「雀舌」茶已經換過一輪熱水,他卻一口未動。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時不時地飄向對面,像一隻驚弓之鳥。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讓他覺得後頸一陣陣發涼,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坐在他對面的,便是他的夫人,陳氏。
陳氏生得一副江南女子的溫婉模樣,眉眼清秀,氣質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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