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卻沒有追問,只是體貼地為他續上熱茶:「那夫君便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這望江樓的點心也做得精緻,我讓他們上幾樣你愛吃的。」
她越是這般體恤,劉承允心中便越是愧疚難當,如萬蟻噬心。
他知道,自己對不住她。
……
一街之隔,奇珍閣二樓。
安槐同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糖糕,小口小口地吃著。她面前沒有茶,只有一碗溫熱的羊乳,散發著淡淡的羶香。
紅蓮一襲紅衣,如一團跳動的火焰,俏生生地立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對面的望江樓。
「主子,您就這麼看著?」紅蓮有些好奇:「不使些法術瞧瞧那劉夫人的根底?」
安槐將最後一口糖糕嚥下,才開口:「不著急。」
紅蓮撇了撇嘴,她可沒什麼耐心。
她眯起那雙嫵媚的鳳眼,仔細打量著對面的陳氏,片刻後,她「咦」了一聲,神情變得古怪起來。
「主子,這女人……」
「看出來了?」安槐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紅蓮的表情嚴肅起來,不復方才的嬌俏:「她身上,沒有活人的陽氣,但……也沒有死人的陰氣。倒像是……像一個被抽空了內裡的精美人偶,只剩下一副空殼子在動。」
安槐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她的說法。
「可不是個空殼子麼。」她輕哼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還是個被人精心描畫過的空殼子。」
紅蓮一怔,還想再問,安槐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別出聲,風來了。」
話音剛落,房間裡毫無徵兆地起了一陣邪風!
這風來得極為詭異,明明窗外晴空萬里,街上行人的衣角都未曾飄動一下,奇珍閣這間屋子裡卻像是憑空鑽進來一條風龍。
桌上的帳本被吹得嘩嘩作響,燭臺上的火苗被壓成一線,掙扎著熄滅。
掛在屋樑下的那盞人皮燈籠,此刻正劇烈地搖晃起來,燈面上那美人的畫像,在光影交錯間,彷彿活了過來,一雙眼睛怨毒地盯著窗外。
「啾!」
九條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落在安槐肩頭,對著那燈籠發出一聲警惕的鳴叫。
「無妨。」安槐安撫地摸了摸它的羽毛:「讓它去。」
那邪風彷彿聽懂了她的話,猛地捲起那盞人皮燈籠,「呼」地一下,衝破了窗戶的束縛!
燈籠在空中打著旋兒,徑直朝著對面望江樓的「風荷舉」雅間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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