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奪舍。
這就是紅蓮。
安槐驀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她緩緩鬆開了手。
「咳咳咳!咳咳……」
失去了支撐,紅蓮軟綿綿地跌落在羅漢床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索性歪在軟榻上,一邊揉著自己被捏紅的脖頸,一邊斜眼瞅著安槐。
「怎麼?不動手了?」她沙啞著嗓子,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玩味。
安槐坐下,說:「沒想到,還是個雙生魂。」
一旁探頭探腦的白寒鐵愣了一下:「啥?雙生魂是啥?」
安槐沒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羅漢床上的女子:「難怪我之前並未察覺到你身上有任何外來陰魂的濁氣。原來你不是旁人,你就是紅蓮。」
或者說,是她分裂出來的另一個自己。」
聽到「分裂出來」這四個字,女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臉上的媚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了骨髓的冰冷與譏諷。
「你倒是聰明。」
女子冷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染紅的指甲:「沒錯,我就是她,她也就是我。不過,她是個蠢的。」
安槐靜靜聽著。
女子慢慢緩和下來,將過往娓娓道來。
「三年前,溫如玉那個畜生,把她關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
「用皮鞭抽她,用燒紅的烙鐵燙她,還把她像一件貨物一樣,展示給那些滿腦子肥油的骯髒商客。」
「她求饒,她哭喊,她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去舔溫如玉的鞋底,只求那個畜生能給她一口水喝。」
白寒鐵聽得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黑紅的臉上滿是憤慨:「他孃的,這世上竟有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畜生!」
女子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眼神空洞得可怕:「可是沒用。在那個地方,神仙不靈,鬼怪不應。她每天晚上都想死,她想咬舌自盡,想撞牆,可她太懦弱了,她怕疼,她連死的勇氣都沒有。她只能在痛苦中不斷地哭,不斷地分裂……」
「所以,你在她的痛苦中誕生了。」
「對。」
女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在她疼得快要死的時候,我出來了。第一天,我幫她扛下了溫如玉的三十皮鞭;第二天,我幫她去迎合那些噁心的客人;第三天,我設計毒死了那個每天看守我們的老鴇。」
她站起身,有些神經質地在屋裡走了兩步,紅色的衣襬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度。
「是我,是我幫她扛過了那段最地獄的日子!是我帶她逃出來的!如果沒有我,她早就變成地下室裡一具發臭的枯骨了!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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