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解釋的通俗易懂,大家都算是明白了。
“換命之術,並非徹底斬斷聯絡,而是像一根無形的管道,將兩人的運勢互調。羅文宣在這邊贏了本不該屬於他的錢,逆了這具爛賭鬼命格的運。那麼,在管道的另一頭,那個換走他原本好命格、此時正享受著他‘文運’的人,身上就會出現極大的反噬。”
安槐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字字句句透著讓人膽寒的算計。
“那個原本該考取功名、平步青雲的天之驕子,會突然發現自己筆下無神,頭昏腦脹,甚至在考場上連連失利。他搶來的‘文運’,會被這股逆行的力量衝得七零八落。”
“只要他那邊出了問題,他背後的邪術師,或者他自己,就一定會慌神。只要一慌,他們就一定會來檢視羅文宣這邊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這,就叫引蛇出洞。”
眾人都明白了,紛紛給安槐豎起一個大拇指。
靳朝言進一步思考。
“諸天賜與諸元換命,是因為諸元身體強健。諸天賜體弱多病,想要一具能活下去、甚至能精武的體魄。”
靳朝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安槐:“而羅文宣……他也有自己的優勢。”
羅文宣十六歲便中了秀才,學問極好。連書院的山長都誇他是‘文曲星下凡’,註定要入仕做官、平步青雲的。”
靳朝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所以,那個與他換命之人,必定是個讀書人。而且,是一個資質平庸、甚至是不學無術的草包。此人極度渴望功名,卻又考不上,這才動了歪心思,用這種陰損的法子強搶了羅文宣的錦繡前程。”
“殿下英明。”安槐微微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
靳朝言吩咐:“杭玉堂!”
“屬下在!”
“帶人去查近兩年入仕的人。重點是兩年前資質平庸、聲名狼藉,卻在兩年前突然‘開竅’、‘轉性’,學問突飛猛進,甚至在鄉試、會試中一舉奪魁的才子。”
“還有,查一查這些人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們背後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奇怪怪的道士、術士,或者有沒有去過那座無匾的邪廟。”
杭玉堂抱拳領命:“屬下明白!”
天才隕落,會讓眾人議論。
浪子回頭,也不可能悄無聲息。
這都是瞞不住的事情。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白寒鐵便領著洗乾淨的羅文宣走了進來。
當那道身影跨入堂內時,在場的眾人都微微一愣。
先前的羅文宣,渾身散發著餿臭味,頭髮黏膩成一團,活脫脫一個陰溝裡的爛泥。
而此時站在眼前的青年,雖因長期的飢餓與折磨而顯得身形消瘦、面色蒼白,但那一身洗得微微發白的青色儒衫穿在身上,倒真顯出了幾分讀書人的清雋。
“不錯,洗乾淨了,倒還像個人樣。”安槐說:“去玩兒吧,敞開玩兒。”
靳朝言示意,手下給他拿了一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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