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賜雙眼猩紅,整個人像是中了邪一般。
他用指甲瘋狂地摳著地上的泥土,直到指甲斷裂,鮮血淋漓,他也毫無察覺。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柴房角落裡一根廢棄的鐵條上。
魔怔了一般的諸天賜,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用鐵條瘋狂地撥弄著門鎖,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咔噠」一聲,那把沉重的鐵鎖竟然真的被他撥開了。
諸天賜狂喜,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藉著月色,像一隻夜行的惡鬼,鬼鬼祟祟地朝大門摸去。
然而,他剛走到院子裡,突然,一道微弱的燈光亮起。
「天賜?!」
商氏那充滿疲憊與驚恐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人格外刺耳。
諸泰然和商氏因為白天的打擊,根本無法入睡,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便披著衣服出來檢視,卻正好撞見了正要逃跑的諸天賜。
「你這個畜生!你還想去哪?」
諸泰然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他破口大罵。
諸天賜見事情敗露,整個人徹底瘋狂了。他猛地後退幾步,目光掃過四周,突然一把抓起放在井臺邊切西瓜用的菜刀。
「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
諸天賜將鋒利的菜刀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頸上,雙眼圓睜,面部肌肉極度扭曲,活像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
「天賜!你幹什麼?快把刀放下!」
商氏嚇得魂飛魄散,淒厲地尖叫起來,作勢就要撲過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給你們看!」諸天賜歇斯底里地狂吼,手上一用力,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皮膚,一縷鮮紅的血跡順著脖頸緩緩滑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我的兒啊!你這是要逼死娘啊!」
商氏癱軟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諸泰然也是臉色慘白,顫聲道:「逆子!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給我錢!或者讓我走!」諸天賜吐出一口唾沫,眼神狂亂:「我今晚運勢極旺,我一定能把地契贏回來!你們不讓我去,就是想看著我死!既然如此,我今天就死在這,讓你們諸家絕後!」
「你……你……」諸泰然指著他,手指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憋得滿臉通紅。
商氏看著兒子脖子上的血跡,急火攻心,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整個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歪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夫人!夫人!」諸泰然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抱住商氏。
而站在對面的諸天賜,看著昏厥的老孃,眼中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與愧疚。
他的腦子裡,此刻只有賭桌上那清脆的骰子聲,和紅綠相間的籌碼。
趁著諸泰然手忙腳亂檢視商氏傷勢的空檔,諸天賜猛地丟掉手裡的菜刀,轉過身,一腳踹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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