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泰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低頭死死盯著兒子,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地契是你拿走的?」
諸天賜縮了縮脖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諸泰然氣瘋了,劈手就是一個耳光:「說!地契哪去了?」
諸天賜嚎啕大哭:「爹!我錯了!我三天前就拿去抵給賭坊了!他們說,只要我把地契押在那,就能再借一千兩……我本來想著用這一千兩翻本,把以前輸的都贏回來,誰知道……誰知道又輸光了嗚嗚嗚……」
「轟隆」一聲。
商氏只覺得頭頂降下一道驚雷,劈得她渾身麻木,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地契……沒了。
那可是他們諸家在京城立足的根本,是他們半輩子的心血啊!如今,竟然被這個他們視若珍寶的兒子,輕飄飄地送進了賭坊的無底洞!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諸泰然仰天長嘆。
他看著這個自己千方百計。甚至不惜用邪術害死侄子也要救活的兒子,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難道,這就是報應嗎?
可事已至此,賭坊的打手還在前廳虎視眈眈。
商氏哭夠了,擦乾眼淚,咬著牙站起身,從屋裡的暗格裡捧出一個精緻的妝匣。
「老爺……這是我的嫁妝,還有這些年攢下的一些首飾。」
商氏將妝匣開啟,裡面是幾支金燦燦的步搖。成色極好的玉鐲,以及一些碎銀子。
她顫抖著手,將這些首飾一件件拿出來:「把這些……都拿去當了吧。先把這閻王債還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在,鋪子……鋪子我們以後再想辦法贖回來。」
諸泰然看著那些首飾,
只覺得老臉火辣辣的疼,彷彿被人狠狠扇了無數個巴掌。一個男人,混到要靠變賣妻子嫁妝來給兒子還賭債的地步,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沒有選擇。
半個時辰後,諸泰然沉著臉,將一疊銀票和當票拍在刀疤臉面前。
刀疤臉仔細清點了數目,又看了看首飾的成色,這才滿意地收起借條,拍了拍諸泰然的肩膀,調笑道:「諸老爺果然是個爽快人。令公子的債清了。告辭!」
看著打手們大搖大擺地離去,諸泰然一口惡氣憋在胸口,轉過身,死死盯著諸天賜。
「來人!把這個畜生給我關進柴房!」
諸泰然親自拿了鐵鏈,將柴房的門鎖得死死的。
「從今天起,除了送飯,誰也不許放他出來!他要是敢跑,就打斷他的腿!」
諸泰然咬牙切齒地吩咐下人。
夜幕降臨,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將整個諸家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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