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軍用運輸首升機在蒼茫的夜色與濃重的霧氣中穿行。
機艙外,是西南邊陲那無盡的,被魔法溼冷所籠罩的十萬大山。
機艙內,微弱的紅色戰術預警燈以一種極其壓抑的頻率閃爍著。
光影交錯間,映照出三十張塗滿厚重戰術油彩、卻依然難掩蒼白與僵硬的年輕臉龐。
他們手裡都是緊緊握著那支圓珠筆。
機艙裡的氣氛沉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鉛塊。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地壓制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在死死地盯著大腿上的那張空白信紙,彷彿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張通往幽冥地府的判決書。
和平年代的兵王。
這七個字,在平時聽起來是多麼的榮耀,多麼的令人熱血沸騰。
李鋒、猴子,以及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曾經在軍區大比武的賽場上揮灑汗水,他們蒙著眼睛能在幾十秒內將一把全自動步槍拆解重灌,他們打出的實彈成績甚至能讓老首長拍案叫絕。
他們精通戰術穿插,精通各種極端環境下的野外生存,甚至在這三個多月的魔鬼選拔中,他們被老黑等人當成牲口一樣折磨,依然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他們一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他們甚至曾在無數個熱血沸騰的夜晚,幻想著自己能在戰場上殺敵立功,馬革裹屍。
可是,當這所謂的實戰真正毫無預兆地降臨。
當老黑告訴他們,那片未知的叢林中,潛伏著三個殺人不眨眼、同樣受過最頂尖軍事訓練、且荷槍實彈的外J軍團老兵時……
當這支輕飄飄的圓珠筆塞進手裡,讓他們寫下人生最後一段遺言時。
他們才真真切切、徹徹底底地感覺到了一股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恐懼。
是的,恐懼。
這種恐懼並不丟人。
因為他們在這個和平的年代裡,從來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實戰!
打靶子是一回事,哪怕靶子是移動的,哪怕訓練環境再惡劣,靶子終究是靶子,它不會開槍,不會要你的命。
可現在,他們要去殺人,或者……被別人殺。
這種從“演習”到“戰爭”的概念轉換,對於一群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說,衝擊力實在太過巨大了。
敵人的子彈打進肉裡會是什麼感覺?
被子彈瞬間掀飛天靈蓋的畫面會是何等慘烈?
他們沒有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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