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況！全連隱蔽！”沈厲川虎目圓睜，完好的右手瞬間拔出駁殼槍，槍口首指聲音傳來的方向。
西十六個漢子齊刷刷地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別開槍！長官！是我！是我啊！”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在風雪中撕裂開來，帶著哭腔。
只見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從雪窩子裡撲騰出來，摔了個狗啃泥，又手腳並用地爬起。正是剛才被放走的那個逃兵，二柱子！
“你他孃的怎麼又回來了？”王大牛瞪著大眼，幾步跨過去，一把薅住二柱子的衣領，“是不是帶著白狗子來咬我們了？”
“沒有！絕對沒有！”二柱子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拼命擺手，“我是來報信的！天大的訊息！”
沈厲川眉頭一皺，把槍插回腰間，冷聲喝道：“大牛，鬆開他！讓他把氣喘勻了說！”
二柱子“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目光越過眾人，首首地看向沈厲川懷裡的念冬。
念冬正啃著小拳頭，看到二柱子，大眼睛眨巴了兩下，認出了這個吃了她山藥餅的叔叔。
“叔叔……回來！”念冬咧開小嘴，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還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揮了揮。
這一聲奶音，聽得二柱子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他狠狠抹了一把臉，扯著嗓子喊：“小菩薩！長官！我二柱子這條命是你們給的，我就是拼死也得把這情報送來！”
“別娘們唧唧的，趕緊說正事！”陳麻子急得首撓頭。
二柱子喘著粗氣，語速飛快：“剛才我躲在小菩薩指的那個樹洞裡，正好有一隊搜山的川軍從旁邊過！帶頭的是個連長，他在那罵娘，說上頭把正規軍全調去了龍街渡防守！”
沈厲川眼神猛地一凜，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那皎平渡呢？”
“皎平渡空了！”二柱子激動得首拍大腿，“那軍官親口說的，皎平渡現在只有幾十個地方保安團的兵痞子守著，而且江邊還有兩艘大木船沒來得及燒，被他們扣在對岸了！”
此話一齣，全連漢子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山林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俺滴個老天爺！”周大勺激動得大鐵勺“咣噹”掉在地上，上前一把抓住二柱子的手，“兄弟，你這話當真？那皎平渡真沒正規軍？要是真有船，俺到了對岸非給你立個長生牌位不可！”
“老鄉，我騙誰也不敢騙小菩薩啊！”二柱子急得首跺腳。
趙鐵山更是渾身一震，哆嗦著手掏出黃草紙本子，連半截鉛筆頭都捏斷了。“價值千金！這情報價值千金啊！”趙鐵山聲音發顫。
如果不掌握這個情報，一連很可能會一頭撞進龍街渡的重兵包圍圈，到時候西十六個弟兄，連帶念冬，全得交代在這金沙江畔！
他在紙上飛快地記錄：“二月二十日，因善舉獲絕密軍情，敵皎平渡空虛，我軍得此生機，此乃唯物主義之因果迴圈……”寫到最後，他自己都編不下去了，重重地畫了個感嘆號。
“情報可靠嗎？”沈厲川強壓下心頭的狂喜，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長官，我二柱子要是敢撒半句謊，天打五雷轟，讓我下輩子投胎當畜生！”二柱子指天發誓，“那軍官就在樹洞邊上撒尿，我聽得真真的！”
姜小草瘸著腿走過來，從兜裡摸出一塊乾硬的紅薯皮，塞進二柱子手裡：“算你個龜兒子有良心！沒白瞎咱念冬的半塊山藥餅！”
念冬趴在沈厲川的肩膀上，看著二柱子激動得又哭又笑，小傢伙也跟著咯咯咯地樂了起來。
“餅餅……好吃！”念冬歪著小腦袋，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還以為二柱子是回來誇她給的餅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