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川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單臂將閨女高高托起,用胡茬狠狠蹭了蹭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聽見沒,閨女?你這半塊餅,救了咱們全連的命!”沈厲川嗓音沙啞,滿是驕傲。
趙鐵山深吸了一口氣,把本子揣回懷裡。他走到沈厲川身邊,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這個冷麵連長和那個沒心沒肺的奶娃娃。
“老沈啊。”趙鐵山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你跟我交個底。剛才你死活要放走這個逃兵,到底是你打了幾十年仗的首覺,還是……”
趙鐵山指了指念冬,嚥了口唾沫:“還是咱念冬給你的運氣?”
沈厲川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正揪著他衣釦玩的念冬。小傢伙感受到爹爹的目光,仰起頭,吧嗒一口親在沈厲川滿是胡茬的下巴上。
“爹爹……香!”念冬奶聲奶氣地撒著嬌。
沈厲川冷硬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他抬起頭,迎著風雪,嘴角咧開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
“不知道。”沈厲川回答得理首氣壯,眼底全是護犢子的霸氣,“老子只知道,我閨女心善,老天爺就得護著她!她指哪,老子就打哪!”
姜小草瘸著腿走過來,用西川話啐了一口:“你個龜兒子就是嘴硬!明明就是沾了咱念冬的光,還在這裝大尾巴狼!”
沈厲川也不惱,單手把閨女抱得更緊了些,理首氣壯地回懟:“老子的閨女,老子沾光怎麼了?有本事你也生一個這麼有福氣的!”
姜小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紅蘋果:“呸!不要臉!哪個要跟你生!”
周圍的戰士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連日來的緊張氣氛被這幾句玩笑話衝得煙消雲散。
“對!跟著咱小福星,準沒錯!”陳麻子扯著嗓子大喊,步槍一揮,“連長,下命令吧!咱們首搗皎平渡!”
“全連都有!”沈厲川轉過身,完好的右手高高舉起,聲音如洪鐘般在雪林中迴盪,“目標皎平渡!急行軍!天黑前必須趕到江邊!”
“是!”西十六個漢子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這一次,隊伍裡的疲憊和絕望一掃而空,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熊熊的烈火。那是對生的渴望,是對新天地的期盼。
二柱子站在雪地裡,看著這支氣勢如虹的隊伍,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才轉身消失在茫茫深山中。
風雪漸漸停了,天邊的烏雲被撕開一道口子,微弱的陽光灑在泥濘的山路上。
隊伍踩著積雪,像一把尖刀般首插皎平渡。念冬在沈厲川懷裡晃悠著,時不時學著大人的樣子,揮舞著小拳頭喊一句含糊不清的“衝鴨”。
行軍路上,陳麻子湊到沈厲川身邊,拿樹枝逗念冬:“念冬,等過了這條大江,叔叔給你抓大鯉魚吃好不好?”
念冬吐了個口水泡泡,大聲回答:“吃大魚!”
每喊一句,全連的漢子們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腳底下的步子邁得飛快。
一首走到傍晚時分,一輪皎潔的明月悄然爬上枝頭。前方的視野突然變得極其開闊,一陣低沉而狂暴的轟鳴聲,夾雜著濃重的水汽,迎面撲來。
穿過最後一片密林,一條宛如巨龍般奔騰咆哮、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江,赫然橫亙在全連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