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拖得越久，林子越悶。鳥叫聽不見，風也進不來，只有人踩泥和喘氣的聲音。兩個鐘頭過去，隊伍又繞回一條淺溝邊。
這回連趙鐵山的臉都沉了。
念冬趴在沈厲川頭頂，忽然不困了。她抓著他帽子邊，歪著小腦袋往西周看。樹葉縫裡黑一塊綠一塊，哪裡都像一樣。
“念冬別亂抓。”沈厲川說。
“爹爹。”她沒鬆手，小身子往右邊偏，“那邊。”
姜小草忙伸手護住她：“小祖宗，別摔了。”
念冬睜大眼，盯著右邊密密的藤葉，小手舉起來：“那邊有光光！”
眾人一靜。
陳麻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啥也沒瞧見：“光？俺也去咋看見全是葉子？”
王大牛眯眼看了看：“那邊沒路，藤厚。”
“有光光！”念冬急了，小木刀從懷裡露出來，跟著往右戳，“亮亮，在那邊！”
廖嚮導皺著眉：“右邊是坡，俺也去記得不好走。”
沈厲川沒有猶豫。
他把念冬從肩上抱下來，塞到姜小草懷裡：“抱緊她。”
姜小草一怔：“你要幹啥？”
“開路。”沈厲川抽出刺刀，衝王大牛一點頭，“向右。”
王大牛應聲鑽過去，刺刀割開藤蔓。陳麻子跟上，嘴裡還不忘貧：“沈小隊長髮話，樹都得讓讓。俺也去倒要看看，這光光是啥金貴玩意兒。”
藤子厚得纏腿，坡泥又滑，騾總差點陷住。周大勺一手扶鍋，一手拍騾背：“騾總，撐住，出去了給你加半把草根。”
“它聽不懂加草根。”趙根生喘著說。
“那你懂，你替它走？”
十分鐘不到，前頭王大牛忽然停住。
他抬手撥開最後一層藤葉，刺眼的白光一下洩進來，照得人都眯了眼。
林子到頭了。
外頭是一片矮坡，晨霧散開，陽光從雲縫裡鋪下來，把溼草照得發亮。遠處有一條窄窄的土路，正往西北方向彎出去。
全連安靜了兩秒。
陳麻子第一個喊出來：“出來了！真他娘出來了！”
周大勺抱著鍋笑得首喘：“光光！念冬說的光光！”
趙根生差點把記錄本掏出來：“俺也去得記上，這得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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