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按得棉襖陷進去一塊,念冬也伸出小手按在他掌背上,像給那個衣袋蓋個小印。
“信信乖,不跑。”小丫頭把耳朵貼到沈厲川胸口,聽見裡頭咚咚響,眼睛一下圓起來。
陳麻子捂著自己胸口湊過來:“念冬同志,那不是信跑,是你爹心裡開鍋,咕嘟咕嘟的。”
周大勺掄起鐵勺在他帽沿邊一晃:“少拿俺鍋打比方,俺鍋可不裝你這張爛嘴。”
“麻子叔壞嘴巴。”念冬學得快,奶音一出來,陳麻子立刻捂住嘴往王大牛背後縮。
沈厲川把她鼻尖那點黑灰擦掉,沒擦乾淨,反倒把小臉抹出一道灰槓:“困不困?”
“不困,娘娘睡哪裡?”念冬摸摸裡衣邊的小布袋,又抬頭看姜小草。
姜小草把針線包塞回藥箱,嘴上硬得很:“花花睡你衣裳裡,風吹不走,麻子偷不走。”
“俺也去偷這個?俺偷也偷老周鍋裡的糊糊。”陳麻子剛伸脖子,周大勺的勺柄己經點到他鼻尖。
趙鐵山用木棍輕輕敲地:“行了,別把娃逗精神,明早還得趕路。”
念冬卻抓住沈厲川的衣襟,小手揪成一團:“爹爹,娘娘唱歌嗎?”
火堆邊的笑聲落下去半截,林書遠把本子合上,炭條夾在指頭間沒再動。
沈厲川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粗糙拇指輕輕按住她亂動的指尖:“唱,唱得比衝鋒號還亮。”
“比麻子叔亮?”念冬歪著腦袋,小帽繩在下巴下晃。
“那肯定比俺亮,俺嗓子一亮,鴨子都得搬家。”陳麻子拍著胸口接話,話到一半被姜小草瞪得閉嘴。
周大勺端來半碗溫水,蹲在唸冬跟前:“先潤潤嗓子,等會兒讓你爹講,講不好鍋爺爺拿勺子敲他。”
沈厲川接過碗喂念冬一口,碗沿碰到她的小牙,發出輕輕一聲響。
“爹爹講。”念冬喝完水,把小布袋按住,像按著一朵不肯睡的紅花。
當天夜裡,隊伍在背風坳裡睡下,火苗壓得很低,黃葉被踩在鋪蓋下當草墊,翻身時沙沙響。
沈厲川抱著念冬坐到月光底下,背後靠著半塊青石,懷裡的娃裹著小坎肩,只露出一張花貓臉。
“從前有一個很勇敢的阿姨,她會唱歌,也會背藥包,還會在最危險的時候保護著一個小嬰兒。”沈厲川的嗓子壓得低,怕驚醒旁邊打呼嚕的小戰士。
“阿姨有花花嗎?”念冬的小手摸到自己裡衣邊,布袋被她按出一個小鼓包。
沈厲川抬手替她攏住帽邊:“有,紅紅的,跟你這個一樣好看。”
不遠處,姜小草坐在樹根旁補襪子,針尖停在布上半天沒穿過去。
陳麻子本來躺在草墊上裝睡,耳朵支得比騾總還高,被王大牛一巴掌按回去:“你別拱,草都讓你拱沒了。”
“俺聽故事又不偷糧。”陳麻子把聲音壓到嗓子眼,結果鼻子癢,憋得臉上麻點都快擠到一塊。
周大勺抱著鍋蓋靠在火邊,嘴裡小聲嘀咕:“勇敢阿姨得配熱湯,可惜俺現在只有白水。”
沈厲川沒回頭,只把念冬往懷裡託穩:“那時候路很亂,山也高,水也急,壞人拿著槍追在後頭。”
”!打,人壞“:襟的他住攥刻立,下一抖睫冬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