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學生哪有她兇。”王大牛補了一句。
“王大牛，你也想試剪刀？”姜小草問。
王大牛端起柴筐就走：“俺去劈柴。”
院裡又笑，第一孔窯的傷員也探出頭看。林書遠摸出本子，還沒寫，姜小草手裡的剪刀尖己經朝他這邊偏過來。
“寫什麼？”
“寫姜衛生員剪髮，便於行軍救護。”
“敢寫醜，我剪你本子。”
林書遠把炭條收回去：“我寫好看。”
秀蘭最後替她撥了撥發尾，齊耳短髮貼著臉側，把她原先那點潑辣襯得更利索。她站起來時，風從院門吹進，髮梢輕輕動了下，整個人比前些日子清爽多了。
念冬拍著小手：“草草姐變好看啦！”
周大勺跟著拍手：“好看！這下敵探見了都得愣半拍。”
陳麻子捂著胸口：“俺也愣了。草草姐，你以後別兇俺，俺怕你拿好看來壓俺。”
姜小草拿剪刀柄點他：“你少貧，我少兇。”
沈厲川從院門外回來，褲腳沾著黃土，槍布還攥在手裡。他剛要和秦守成說崗哨的事，視線落到姜小草身上，話在嘴邊停了兩秒。
姜小草被他看得站首，手指摸到耳邊髮梢：“剪了？”
沈厲川點頭：“剪了？”
“礙你事了？”她回得快，腳尖卻在地上蹭了下。
沈厲川看著她，喉結滾了滾，手背上的布條被槍帶蹭歪了：“沒有。好看。”
他說完轉身往院門走，連槍布都忘了往肩上搭。
姜小草站在石臺旁，手還停在髮梢上。耳廓紅得很快，她把剪刀塞回針線笸籮，裝作去收藥箱。
念冬仰臉看她：“草草姐，你紅紅的。”
“灶火烤的。”姜小草抱起藥箱就走。
周大勺探頭看灶：“灶在我這邊呢。”
陳麻子憋不住笑，碗差點掉地上：“連長一句好看，比紅燒肉還頂飽。”
姜小草回身，藥箱帶子往肩上一甩：“陳麻子，今晚你換藥排最後。”
“別啊！”陳麻子抱住門框，“俺錯了，俺啥也沒聽見。”
趙鐵山坐在石臺邊，看著這群人鬧，鬍子裡藏著笑。他把半截鉛筆包進布里，壓到檔案下方，開口把場子拉回來：“鬧夠了就幹活。東梁那人沒抓住，今夜南院不撤崗。”
沈厲川己經走到院門，回頭看了姜小草一眼，又很快收回：“小草，你和念冬睡裡頭。剪刀放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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