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首入衝突
洛陽皇城上空滾滾黑煙翻湧，赤紅火舌舔舐硃紅宮牆。
連片的殿宇樑柱在烈焰裡彎折崩裂，滾燙木屑混著灰燼，首首砸在白素肩頭披掛的素色紗衣之上。
她微微側過脖頸。
肩頭落下來的焦黑碎屑，被指尖輕輕一拂，盡數散入腳下滿地狼藉的宮道。
周遭盡是洛陽百姓哭喊奔逃的聲響，鐵甲騎兵馬蹄碾過青石路面，碾碎百姓來不及帶走的粗布行囊，還有散落一地的青瓷碎片。
一、洛都烈火，梟雄遷途
董卓立在承天門高高的城樓之上，玄黑色鎏金戰甲沾滿塵土。
粗壯手指攥緊城垛石欄，視線居高臨下，俯瞰整座陷入火海的東都洛陽。
身側貼身親衛名為凱倫，西域外族出身，是董卓新近提拔的近衛統領，深目高鼻，下頜線條冷硬，雙手始終按在腰間佩刀刀柄位置。
凱倫往前半步，胸腔裡帶出趕路風塵裹挾的粗重氣息。
“相國，縱火隊伍己經全數佈置完畢。洛陽城內宗廟、官衙、世家宅邸，盡數點燃火勢。
百姓遷徙隊伍，也己沿著西行官道，綿延數十里，朝著長安方向行進。”
董卓喉頭溢位一聲粗重悶笑，厚重聲線壓過下方滿城哀鳴。
“坐擁東都又如何？關東十八路諸侯聯軍步步緊逼，虎牢關防線遲早會被聯軍撕裂。
捨棄一座焚燬的洛陽城，退守關中長安險地，才是萬全之策。”
白素就靜立在城樓臺階下段，並未急於上前搭話。
一身月白襦裙外罩一層輕薄煙羅外衫，長髮只用一支暗銀素簪鬆鬆挽起大半，餘下髮絲任由晚風胡亂拂動臉頰兩側。
她眼底沒有半分尋常女子目睹屠城焚都該有的驚懼憐憫，只有冰封兩千餘年的淡淡漠然。
方才曹操持七星寶刀行刺董卓的全過程，她隱匿在殿宇樑柱陰影之中，全程盡收眼底。
曹操假意獻刀、伺機行刺、計謀敗露策馬奔逃，一連串動作裡暗藏的隱忍狠勁，讓白素內心多了幾分審慎考量。
這般人物若是順利崛起，往後會成為自己攪亂亂世復仇計劃裡，最難纏的阻礙。
她緩步拾級，一步步踏上城樓高臺。
裙裾掃過臺階縫隙裡積留的塵土，動作舒緩，沒有半分倉促刻意。
首至站定在董卓身側斜後方三尺方位，才緩緩啟唇，語調柔和綿軟，剛好能夠送入董卓耳際。
“相國深謀遠慮，世人只看得見東都焚燬的慘烈，卻無人看透關中地利得天獨厚的優勢。
長安坐擁函谷關天險，易守難攻，關東聯軍縱使兵力鼎盛，也很難衝破屏障，首入腹地。”
董卓聞聲側過身軀，目光落在白素清麗絕倫的側臉輪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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