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甘泉宮夜話,君心漸隙
咸陽宮的夜,被層層宮牆裹得密不透風,唯有甘泉宮的偏殿還亮著搖曳的燭火,燭影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斑駁。白素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烏髮鬆鬆挽起,僅用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固定,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在燭光下愈發瑩白如玉。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璧,玉璧上雕刻的龍鳳呈祥紋路,在指尖流轉間泛著柔和的光。
嬴政身著玄色常服,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摺,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他走到軟榻邊坐下,伸手將白素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今日處理李斯那老東西的案子,倒是費了不少心神。”
白素微微側頭,仰起臉看向嬴政,眼中盛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聲音柔得像水:“陛下萬金之軀,怎可如此操勞?臣妾看著都心疼。李斯老奸巨猾,若非陛下明察秋毫,恐怕還會被他矇騙許久。”她伸出手指,輕輕撫平嬴政眉間的褶皺,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妖力,悄無聲息地侵入嬴政的肌理,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
嬴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還是阿素最懂朕。李斯跟隨朕多年,沒想到竟如此貪婪,若不嚴懲,日後朝中大臣定會紛紛效仿,綱紀何在?”
“陛下說的是。”白素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笑,隨即又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只是……臣妾今日聽聞,大公子扶蘇似乎對陛下處置李斯一事頗有微詞,在東宮與屬下議論,說陛下太過嚴苛,恐失朝臣之心。”
嬴政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鬱。他鬆開白素的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而危險:“扶蘇?他又在多管閒事?”
白素緩緩起身,走到嬴政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委屈又擔憂:“陛下息怒,臣妾也是無意間聽聞,或許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想讓陛下與大公子失和。只是……大公子向來仁厚,怕是被那些老臣矇蔽了雙眼,忘了陛下處置李斯,也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穩固。”
她的話看似在為扶蘇辯解,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加深嬴政對扶蘇的不滿。嬴政本就對扶蘇過於仁柔的性格有所不滿,覺得他缺乏帝王應有的狠辣與決斷,如今聽聞他竟然質疑自己的決策,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起。
“仁厚?”嬴政冷哼一聲,轉過身看著白素,眼中滿是失望,“他那不是仁厚,是懦弱!是婦人之仁!李斯貪汙腐敗,結黨營私,若不除之,日後必成大患。他身為大秦的太子,不思為朕分憂,反而聽信讒言,質疑朕的決定,這樣的人,如何能繼承朕的江山?”
白素看著嬴政怒氣衝衝的模樣,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陛下,大公子畢竟是您的長子,也是大秦的儲君,您若是動怒懲罰他,難免會讓朝臣議論紛紛。不如……您暫且忍耐幾日,等過了這陣子,再慢慢教導他,讓他明白您的苦心。”
“教導?”嬴政搖搖頭,眼中的失望更甚,“朕教導他多少年了?從他幼時起,朕便讓他跟隨韓非學習法家思想,可他學到了什麼?學到的都是那些儒家的仁政學說,迂腐不堪!如今竟敢公然質疑朕的決策,看來,不給她一點教訓,他是不會明白誰才是大秦的主宰!”
二、朝堂勸諫,言辭交鋒
次日清晨,咸陽宮的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嬴政高坐於龍椅之上,面色陰沉,目光如刀,掃過下方的群臣,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早朝的議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先是各地官員上奏地方政務,隨後又商議了修築長城和開鑿靈渠的事宜。就在議程即將結束之時,站在文官佇列最前列的扶蘇,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高聲說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扶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冷地說道:“講。”
“陛下,”扶蘇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嬴政,聲音洪亮,“昨日陛下下令將李斯打入大牢,並處以腰斬之刑,臣以為,此舉太過嚴苛。李斯身為丞相,跟隨陛下多年,雖有貪汙之罪,但罪不至死。而且,李斯在統一度量衡、文字方面,對大秦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如今陛下如此處置李斯,恐會讓朝中老臣心寒,也會讓天下百姓覺得陛下太過殘暴,不利於大秦的長治久安。”
扶蘇的話一齣,金鑾殿內頓時一片死寂,所有的官員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嬴政的臉色。他們都知道,嬴政向來獨斷專行,最容不得別人質疑他的決策,扶蘇今日這番話,無疑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嬴政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聲喝道:“放肆!扶蘇,你竟敢當眾質疑朕的決定?李斯貪汙腐敗,數額巨大,且結黨營私,意圖謀反,這樣的罪行,難道還不該死嗎?你身為大秦的太子,不思為朕分憂,反而為罪臣求情,你到底是何居心?”
“陛下息怒!”扶蘇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依舊堅定,“臣並非為罪臣求情,只是覺得,處置大臣應當謹慎,不可僅憑一時之怒。李斯雖有罪,但他的功績也不可忽視。而且,如今大秦剛剛統一,人心未穩,陛下若是太過嚴苛,恐會引發動盪。還請陛下三思,饒李斯一命,將其貶為庶人,流放邊疆,讓他為自己的罪行贖罪。”
“三思?”嬴政冷笑一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朕的決定,何時需要你來教朕三思?你以為你讀了幾本儒家的破書,就懂得如何治理天下了?儒家那套仁政學說,在亂世之中根本行不通!當年若不是朕採用法家思想,嚴刑峻法,如何能統一六國,建立大秦?你如今竟然用儒家的那套東西來教訓朕,真是豈有此理!”
站在文官佇列中的馮劫、王綰等人,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齊聲說道:“陛下息怒,大公子也是一片忠心,只是言辭不當,還請陛下饒過大公子這一次。”
武將佇列中的蒙恬、王翦等人,也紛紛跪地求情。他們都知道扶蘇的為人,雖然仁柔,但卻是一片赤誠,而且扶蘇作為大秦的儲君,若是被嬴政嚴懲,對大秦的未來並非好事。
嬴政看著跪在地上的群臣,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對扶蘇的不滿卻絲毫未減。他冷哼一聲,說道:“看在眾卿的面子上,朕今日暫且饒過他。但扶蘇目無君上,公然質疑朕的決策,必須受到懲罰。即日起,免去扶蘇太子監國之職,貶為上郡監軍,協助蒙恬修築長城,抵禦匈奴。沒有朕的命令,不得擅自返回咸陽!”
扶蘇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好心勸諫,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嬴政,嘴唇動了動,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臣……遵旨。”
三、後宮暗流,妖姬佈局
早朝結束後,嬴政怒氣衝衝地回到了甘泉宮。白素早己等候在宮門口,見嬴政臉色陰沉,連忙上前迎接,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今日早朝可是出了什麼事?看您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