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的秋意比宮外更濃，紫宸殿旁的御花園裡，金桂落了滿地，細碎的花瓣被秋風捲起，黏在硃紅的宮牆上，也落在白素鬢邊的赤金步搖上。她剛從嬴政的甘泉宮出來，一身石榴紅的宮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慵懶媚態，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眼的宮女，手裡捧著嬴政賞賜的東珠串與雲錦匹料，行走在鋪著青石的宮道上，步步生花。
自那日金殿獻舞封“白姬”，不過半月光景，白素便憑著一身魅惑妖術與狠辣智謀，牢牢抓住了嬴政的心。白日里，她是溫婉解語的佳人，陪嬴政批閱奏摺時，總能恰到好處地說出幾句見解，既不越權，又顯聰慧；夜裡，她是勾魂奪魄的妖姬，床榻間的溫存與枕邊的軟語，讓嬴政漸漸離不開她，連往日最寵愛的鄭姬，也多日未曾被召幸。
這份盛寵，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鄭姬的心裡。
一、妒火中燒，密謀毒計
鄭姬的宮殿位於御花園西側的瑤光殿，此刻她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方繡了一半的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窗外，幾名宮女正清掃著庭院裡的落葉，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傳入殿內，隱約能聽到“白姬”“賞賜”“聖寵”等字眼，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娘娘，您都坐了半個時辰了，錦帕都快被您捏壞了。”貼身宮女綠萼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見她臉色鐵青，連忙放下玉碗，輕聲勸慰，“白姬不過是個新來的，仗著幾分姿色討了陛下歡心，哪能長久？您才是陛下身邊最久的人，陛下心裡終究是有您的。”
“有我？”鄭姬猛地將錦帕扔在桌上，聲音尖利，眼中滿是怨毒，“他要是心裡有我，會半個月不踏足瑤光殿一步？會把那西域進貢的百年東珠，全賞給那個狐媚子？會聽那個妖女的話，把我孃家兄長從御史臺調到偏遠的隴西？”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想起前日在御花園偶遇白素時，對方那副看似謙卑實則得意的模樣，想起兄長被調走時的絕望眼神，一股殺意從心底瘋狂滋生。
“那個女人，一定是個妖物！”鄭姬咬牙切齒地說，“尋常女子哪有這般本事，能讓陛下在短短半月內神魂顛倒，連朝政都快荒廢了？不行，我不能讓她再這麼得意下去，我一定要除掉她！”
綠萼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身：“娘娘，萬萬不可！白姬現在深得聖寵，您要是動她，陛下怪罪下來，您可就……”
“怪罪？”鄭姬冷笑一聲，扶起綠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做得乾淨，誰會知道是我做的？你去取我妝奩裡的那瓶‘牽機引’，再找個機靈點的小宮女，就說我新得了些上好的糕點，請白姬過來嚐嚐。”
“牽機引”是鄭姬孃家暗中給她的毒藥，無色無味，服下後半個時辰便會發作，渾身抽搐，狀若瘋癲，最後七竅流血而亡，死後看不出任何中毒痕跡，極易被當成中邪暴斃。
綠萼面露難色，卻不敢違抗，只得點頭：“奴婢這就去辦。”
看著綠萼離去的背影，鄭姬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因嫉妒而略顯憔悴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白素，這咸陽宮的寵妃之位，只能是我的。你既然不知好歹，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二、假意邀宴，暗藏殺機
半個時辰後，一名名叫小桃的宮女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來到了白素居住的玉芙宮。玉芙宮原本是一間閒置的宮殿，嬴政為了討白素歡心，特意命人重新修葺，殿內的陳設奢華無比，地上鋪著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窗臺上擺著剛從暖房裡送來的牡丹，處處透著聖寵的榮光。
白素正坐在窗邊看書，聞言抬起頭，看到小桃手裡的食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早就料到鄭姬會因嫉妒而對自己下手，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白姬娘娘，我們家主子新得了些蘇式糕點，說是味道極好，特意讓奴婢送來，請娘娘嚐嚐鮮。”小桃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眼神不敢與白素對視。
白素放下書卷，起身走到小桃面前，身上的石榴紅宮裝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赤金步搖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接過食盒，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小桃的手腕，一絲微弱的妖力悄然注入，瞬間便探知了小桃的心思——鄭姬要毒殺她。
“有勞鄭姬娘娘掛心了，也辛苦你跑一趟。”白素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語氣親暱，彷彿絲毫沒有察覺異樣，“來人，賞小桃二兩銀子，再給她裝些我院子裡新摘的桂花糕，讓她帶回去給鄭姬娘娘嚐嚐。”
小桃愣了一下，沒想到白素不僅沒有懷疑，還如此大方，連忙磕頭謝恩：“謝白姬娘娘賞賜！”
白素開啟食盒，裡面放著幾碟精緻的糕點，有桂花糕、豆沙卷、杏仁酥，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聞起來也清香撲鼻，絲毫看不出有毒的痕跡。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在鼻尖輕嗅，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
“這糕點看起來確實不錯，鄭姬娘娘有心了。”白素說著，將桂花糕放回盤中，對身後的宮女說，“把糕點收起來，我稍後再吃。小桃，你回去替我謝過鄭姬娘娘，就說我很喜歡她送的糕點。”
小桃連忙應下，拿著白素賞賜的桂花糕，匆匆離開了玉芙宮。她走後，白素身邊的宮女翠兒擔憂地說：“娘娘，這鄭姬向來心胸狹隘，她送來的糕點，您還是別吃了，萬一……”
“萬一有毒？”白素冷笑一聲，拿起那塊桂花糕，在指尖把玩著，“她這點伎倆，還想害我？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說著，她指尖妖力一動，那塊桂花糕瞬間化為一灘黑水，散發出刺鼻的氣味，落在地上，竟將堅硬的青石腐蝕出一個小坑。
翠兒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後退了幾步：“娘娘，這……這也太嚇人了！鄭姬娘娘怎麼敢……”
“敢？”白素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殺意，“在這深宮裡，為了爭寵，什麼不敢做？她想讓我死，我便讓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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