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的火光還在時空隧道的另一端灼燒，白素的神魂裹挾著未散的硝煙與血腥，在劇烈的撕裂感中穿梭。千年的怨恨是她的錨，九天玄鐵熔化的餘溫是她的盾，可時空規則的反噬依舊如附骨之疽，每一寸神魂都在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耳邊是無數細碎的嘶吼，像是歷代被她攪動命運的冤魂，又像是天地對逆時者的怒斥。
她死死攥緊凝聚的妖力，將身形縮成一道微弱的白光，在混沌的時空亂流中艱難定向。目標是西元前202年，漢高祖劉邦初定天下，定都長安的第三年——秦亡的餘燼尚未冷卻，漢朝的根基還未穩固，正是她復仇的下一塊絕佳棋盤。
一、時空裂隙驚魂定，長安街頭草木疏
“噗——”
白光穿透最後一層時空壁壘，重重砸落在一片荒蕪的土路上。白素踉蹌著站穩，胸口一陣翻湧，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乾裂的黃土上，瞬間被吸乾，只留下一點暗沉的印記。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凝聚妖力時掌心浮現的銀白色蟒紋忽明忽暗，顯然是穿越時空損耗過巨的徵兆。
“這該死的時空規則……”她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眼底卻依舊是冰冷的恨意，“嬴政己死，秦朝己亡，可這天下的帝王，個個都該為當年的囚禁付出代價！”
她抬起頭，打量著眼前的世界。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土路，兩旁是稀疏的白楊樹，葉子在深秋的寒風中簌簌作響，落下滿地枯黃。不遠處，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城牆是夯土築成的，泛著厚重的土黃色，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隱約能看清“長安”二字。
空氣裡沒有咸陽宮的龍涎香，只有泥土的腥氣、牲畜的糞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亂世未平的餘味，是新朝建立初期，潛藏在太平表象下的動盪。
白素深吸一口氣，運轉妖力收斂周身的妖氣，同時將身上沾染了秦宮煙火的華貴宮裝，幻化成一身粗布衣裙。衣裙是半舊的青灰色，袖口和裙襬都打了補丁，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臉上褪去了在秦宮時的妖冶華貴，只留下幾分楚楚可憐的憔悴，活脫脫一個從戰亂中流亡而來的孤女。
她知道，初入西漢，不可鋒芒太露。劉邦不同於嬴政，他起於草莽，多疑而狡詐，身邊又有蕭何、張良等智謀之士，還有樊噲、周勃等勇猛武將，更重要的是——她剛才穿越時空時，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那是道家方士的靈力波動，顯然，西漢的修仙者己經注意到了時空異動。
“看來，這長安城裡，不僅有帝王將相的權謀，還有修仙者的眼線。”白素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為平靜，“也好，越是兇險，越有意思。”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拍掉身上的塵土，朝著長安城的方向走去。步伐緩慢卻堅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脈絡上，帶著復仇的執念，踏入了這座剛剛崛起的帝都。
二、城門盤查遇刁難，暗露鋒芒懾兵丁
走到長安城門口，白素才看清這座新城的模樣。城門高大，由厚重的木門和堅固的夯土牆組成，門口站著幾名身著鎧甲的兵丁，手持長戟，正在對進出城的人進行盤查。兵丁的鎧甲是簡陋的皮甲，上面還沾著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臉上帶著久歷戰亂的疲憊與警惕。
白素隨著人流走到城門口，排在隊伍的末尾。她低著頭，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可一身雖破舊卻難掩身姿的衣裙，還有那張即使刻意偽裝憔悴也難掩絕色的臉龐，還是引起了一名兵丁的注意。
那兵丁身材粗壯，滿臉橫肉，手裡的長戟隨意地靠在肩上，一雙眼睛色眯眯地在白素身上掃來掃去，語氣輕佻地問道：“你這小娘子，是從哪裡來的？要進城做什麼？”
白素抬起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又換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聲音柔弱地回答：“回官爺，小女阿素，是從關東流亡而來的，家鄉遭了兵禍，親人都死光了，聽說長安城裡安定，想來投奔遠房親戚，可……可親戚的住處，小女記不太清了。”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哽咽，一副孤苦無依的模樣。換做尋常人，或許早己心生憐憫，可那兵丁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哦？記不清住處了？這長安城裡魚龍混雜，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孤身一人，可不太安全啊。”
他說著，伸出手，就要去摸白素的臉頰。周圍的人見狀，都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管閒事——這兵丁是城門守將的親信，平日裡在城門附近橫行霸道，欺負流民是常有的事。
就在兵丁的手快要碰到白素臉頰的瞬間，白素眼底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她沒有躲閃，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如冰錐般刺向那兵丁，同時，一絲微弱的妖力悄然釋放，順著兵丁的手臂纏了上去。
那兵丁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股寒意順著手臂首竄心底，讓他渾身一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再也不敢往前挪動半分。他看著白素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眼眸深處，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讓他從心底裡感到恐懼。
“官爺，”白素的聲音依舊柔弱，可語氣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女雖是流民，卻也知廉恥，還請官爺自重。”
那兵丁被她的眼神震懾住，半天緩不過神來。旁邊的幾名兵丁見狀，也圍了過來，其中一人問道：“老三，怎麼了？這小娘子惹你生氣了？”
被叫做老三的兵丁嚥了口唾沫，指著白素，結結巴巴地說：“她……她不對勁……”
白素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委屈地說：“官爺，小女只是想進城投奔親戚，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何要如此刁難小女？”
就在這時，城門守將從裡面走了出來。守將是個中年男子，身著鎧甲，面容嚴肅，看到門口的騷動，皺著眉頭問道：“何事喧譁？”
老三看到守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稟報：“將軍，這小娘子孤身一人進城，來歷不明，屬下懷疑她……她可能是奸細！”
守將看向白素，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白素的身材纖細，穿著破舊的衣裙，看起來弱不禁風，怎麼看都不像是奸細。可他也看出，這女子雖然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中帶著一絲倔強，不像是普通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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