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的晨光穿透薄霧，灑在渭水南岸的貧民窟裡，青石板路縫隙間的青苔沾著露水，踩上去溼滑黏膩。白素裹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褐衣，頭髮用一根荊釵鬆鬆挽起，臉上刻意抹了些塵土，掩去了原本驚心動魄的容顏，只餘下一雙眼，在破敗的粗布遮掩下，依舊藏著千年幽囚的寒冽與復仇的鋒芒。她蜷縮在一間快要坍塌的茅草屋角落，耳邊是鄰里間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孩童的哭鬧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秦軍甲冑碰撞的鏗鏘聲——那是負責巡邏的兵士，也是秦始皇統治這座帝都的鐵腕象徵。
一、寒舍暫歇藏鋒芒，市井聲中辨乾坤
茅草屋的屋頂漏著光，幾縷晨曦落在白素沾著泥汙的手背上，她微微蜷起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卻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千年暗無天日的溶洞囚籠，早己讓她對肉體的苦楚麻木，唯有心底翻湧的怨毒，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她為何要忍受這蓬門蓽戶的窘迫。她閉了閉眼，將體內躁動的妖力強行壓制下去，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與貧民窟的流民別無二致——卑微、怯懦，帶著一絲在底層掙扎的絕望。
“阿素，快起來喝口粥吧，今天運氣好，在糧鋪後門撿了點碎米。”隔壁的張婆婆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走進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憐憫，“這咸陽城啊，日子越來越難了，昨天城西又有幾個民夫因為修長城累死了，屍體就扔在亂葬崗，連塊裹屍布都沒有。”
白素緩緩睜開眼，接過粥碗，指尖觸到粗瓷碗的冰涼，聲音刻意放得沙啞微弱：“多謝張婆婆，您真是個好人。”她低頭喝了一口粥，寡淡的米香裡混著些許泥沙，嚥下去時颳得喉嚨生疼，可她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若不是您收留，我這異鄉來的孤女，恐怕早就凍餓而死了。”
張婆婆嘆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唉，都是苦命人，相互幫襯著過吧。你說你是從楚地逃過來的，家鄉遭了水災，親人都沒了，一路乞討到咸陽，也真是可憐。這咸陽城看著繁華，內裡的苦，只有我們這些底層人知道。”她壓低聲音，湊近白素耳邊，“聽說始皇帝最近又要徵調十萬民夫去修驪山墓，還要派方士去海外求仙藥，光是這兩項，就不知要刮多少民脂民膏，多少人家要妻離子散啊！”
白素垂著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笑。修長城、建阿房宮、鑿驪山墓、求仙藥……秦始皇的每一項豐功偉績，都是用百姓的血淚堆砌而成，也是壓在她身上千年的枷鎖。她要做的，就是讓這把枷鎖，最終變成絞殺秦朝的繩索。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惶恐與好奇：“張婆婆，始皇帝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威嚴嗎？還有那些朝臣，比如丞相李斯、中車府令趙高，他們是不是都很厲害？”
張婆婆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始皇帝自然是威嚴的，每次出巡，街道都要清場，百姓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至於李丞相和趙令，那可都是當今的紅人。李丞相是文官之首，制定了不少律法，可那些律法苛嚴，稍有不慎就會被治罪；趙令是宦官，卻深得始皇帝信任，聽說連公子扶蘇都要讓他三分。不過啊，這朝堂上的事，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哪裡說得清，只知道他們鬥來鬥去，苦的還是我們這些老百姓。”
白素默默聽著，指尖在粥碗邊緣輕輕摩挲。李斯的權謀、趙高的陰狠、扶蘇的仁弱、胡亥的昏庸……這些在歷史長河中留下印記的人物，如今都鮮活地存在於這座帝都裡，而她，即將成為攪動這潭渾水的鯰魚。她需要更精準的資訊，需要知道朝堂的權力格局，需要找到最容易突破的缺口，才能一步步接近嬴政，完成她的復仇第一步。
二、市井遊走探虛實，暗流湧動覓良機
吃過粥，白素藉口出去找點活計，離開了茅草屋。她沿著貧民窟的小路慢慢走著，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路邊的牆壁上，貼著官府徵召民夫的告示，字跡潦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幾個衣衫襤褸的民夫靠在牆角，臉上滿是絕望，低聲議論著修長城的慘狀；遠處的酒樓裡，傳來達官貴人的歡聲笑語，與貧民窟的破敗形成鮮明的對比。
白素走到一處街角，那裡有一個賣報事貼的小攤，攤主是個瘸腿的老兵，曾經在秦軍裡當過兵，因傷退伍後，就靠販賣一些朝堂的邊角訊息為生。她走上前，假裝好奇地拿起一張報事貼，上面寫著“丞相李斯奏請始皇帝，令天下焚燒《詩》《書》百家語，以統一思想”。
“老人家，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啊？”白素故意裝作不識字的樣子，問道。
老兵看了她一眼，見她是個貧苦的孤女，便耐心解釋道：“意思就是，丞相要讓始皇帝燒掉天下的書，只留下秦國的律法和醫藥、卜筮、農學之類的書。說是要統一思想，其實啊，就是怕老百姓讀書多了，會反抗朝廷。”他壓低聲音，“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自古以來，哪有燒書的道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出亂子了。”
白素心中一動，焚燒詩書，這正是嬴政暴政的重要標誌，也是激化民怨的導火索。李斯此舉，看似是為了鞏固秦朝的統治，實則是在為秦朝的覆滅埋下伏筆。她可以利用這一點，進一步加劇百姓對朝廷的不滿，也可以藉此機會，挑撥嬴政與李斯之間的關係。
她又拿起另一張報事貼，上面寫著“中車府令趙高奉詔，督造驪山墓地宮，徵調能工巧匠三千人”。白素的目光落在“趙高”二字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趙高陰險狡詐，野心勃勃，又是嬴政身邊最親近的人，若是能拉攏他，或者利用他與李斯的矛盾，必然能事半功倍。
“老人家，這趙高令和李丞相，誰的權力更大啊？”白素問道。
老兵嗤笑一聲：“論官職，自然是李丞相大；可論親近，趙令可比李丞相得寵多了。始皇帝晚年，越來越信任宦官，趙令經常陪在他身邊，很多事都是趙令先知道，再告訴李丞相的。不過啊，這兩人面和心不和，明爭暗鬥得厲害，咱們這些外人都看得出來。”
白素點點頭，心中己有了初步的計劃。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接近權力中心的契機。無論是依附李斯，還是拉攏趙高，亦或是接近公子扶蘇，都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不引人懷疑的藉口。她繼續在市井中游走，觀察著咸陽城的動靜，感受著這座帝都之下湧動的暗流。
走到一處十字路口，她看到一群官兵正在毆打一個違抗徵調的民夫，民夫的妻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官兵一腳踹開。周圍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白素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青石板路上。這就是秦朝的統治，殘暴、冷酷，視百姓如草芥。她的復仇，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些被壓迫的百姓——雖然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最終可能會讓更多的人流血犧牲，但在她看來，只有徹底摧毀這個腐朽的王朝，才能讓這千年的怨毒得以平息。
三、偶遇舊識藏殺機，靈機一動定計策
就在白素沉浸在復仇的思緒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面的街道走過。她瞳孔一縮，迅速躲到一根柱子後面，透過柱子的縫隙，緊緊盯著那個身影——那是秦朝的方士徐福，正是當年向嬴政進言，用九天玄鐵鎖鏈鎮壓她的罪魁禍首之一。徐福穿著一身華麗的道袍，身後跟著幾個弟子，神情傲慢，正與身邊的官員談笑風生。
白素的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妖力在體內劇烈翻騰，幾乎要衝破壓制。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徐福碎屍萬段，為自己千年的囚禁報仇雪恨。可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徐福深得嬴政信任，身邊護衛眾多，而且自身也有一定的法術修為，若是貿然動手，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暴露自己的身份，打亂整個復仇計劃。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看著徐福的身影漸漸遠去，眸中的殺意慢慢轉化為冰冷的算計。徐福是方士之首，負責為嬴政煉製長生不老藥，深得嬴政的信賴。若是能利用徐福，或許能更容易地接近嬴政。而且，徐福野心極大，一首想借助嬴政的力量，尋求長生之術，若是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者給他畫一個大餅，未必不能讓他為自己所用。
就在白素思索著如何利用徐福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氣息傳來。她轉頭一看，只見樊噲穿著一身鎧甲，帶著幾個兵士，正從街角走來。樊噲是劉邦的同鄉，也是劉邦麾下的猛將，為人豪爽，卻也性情魯莽。昨天在酒肆，她正是憑藉著機智，化解了樊噲醉酒後的鬧劇，才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
白素心中一動，一個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型。劉邦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亭長，卻胸懷大志，而且身邊聚集了一批能人異士，比如蕭何、曹參等人。雖然秦朝目前看似穩固，但天下大亂的跡象己經初現，劉邦未來或許會成為攪動天下的重要力量。若是能提前依附劉邦，藉助他的力量，或許能更快地加速秦朝的覆滅。而且，透過樊噲進入舞陽侯府，也能更方便地打探朝堂的訊息，接近權力中心。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褐衣，故意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朝著樊噲的方向跑去，在快要撞到樊噲的時候，又及時停下腳步，摔倒在地上。
“哎呀！”白素髮出一聲痛呼，臉上滿是驚恐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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