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樂宮深風滿樓，妖姬暗窺君臣隙
咸陽宮的琉璃瓦在暮春的殘陽下泛著冷冽的金光，簷角的銅鈴被晚風拂過，叮咚聲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長樂宮偏殿內，檀香與龍涎香的氣息交織，卻壓不住白素眼底翻湧的暗潮。她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一身月白繡纏枝蓮的宮裝襯得肌膚勝雪，鬢邊斜插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每一次搖曳，都像是在撥動劉邦心頭那根緊繃的弦。
劉邦坐在對面的紫檀木案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青銅酒樽，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揮之不去的陰霾。“韓信自請為假齊王，如今又手握重兵駐守齊地，尾大不掉啊。”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疲憊與忌憚，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宦官，最終落在白素身上，“白姬，你素來聰慧，可有什麼法子？”
白素聞言，緩緩坐首了身子，纖長的手指攏了攏鬢髮，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陛下，韓信之功，震古爍今，破趙滅代，平齊敗楚，若論軍事奇才，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她頓了頓，看著劉邦臉色愈發凝重，話鋒一轉，“可正因如此，才更要防。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道理，韓信不會不懂，可他偏要伸手要權，這便是自尋死路。”
“朕也知此理，可他手握重兵，若貿然動手，恐引發兵變，到時候天下大亂，朕的江山……”劉邦話未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卻又被顧慮牽絆。
白素起身，緩步走到劉邦身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的微涼透過衣料傳來，讓劉邦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陛下，韓信雖勇，卻有致命弱點。”她湊近劉邦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魅惑的氣息，“他自恃功高，剛愎自用，且重情重義，尤其是對蕭何，更是言聽計從。當年蕭何月下追韓信，才有了他今日的地位，若能借蕭何之手……”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宦官的通報：“丞相蕭何求見。”
劉邦與白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劉邦沉聲道：“宣。”
蕭何身著深色朝服，步履匆匆地走進殿內，躬身行禮：“臣蕭何，參見陛下。”他的神色肅穆，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有急事。
劉邦抬手示意他起身：“蕭丞相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蕭何首起身，目光掃過一旁侍立的白素，見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深意，心中微動，隨即轉向劉邦，沉聲道：“陛下，韓信在齊地招兵買馬，私藏兵器，己有不臣之心。近日更是暗中聯絡舊部，似有異動。若不早日除之，必成大患！”
劉邦聞言，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案几，青銅酒樽應聲落地，酒水潑灑在金磚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果然如此！朕就知道他狼子野心！”他怒喝一聲，隨即又冷靜下來，“可該如何動手？他手握重兵，一旦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白素站在一旁，適時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丞相與韓信有知遇之恩，若丞相親自前往齊地，以陛下欲召他回朝封為楚王為由，誘他入京，他必定不疑。待他踏入咸陽，便將他拿下，到時候生殺大權，盡在陛下掌握。”
蕭何聞言，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韓信對我深信不疑，若我設計害他，豈不是背信棄義？況且，他若入京，身邊必定有護衛，未必能輕易拿下。”
“丞相，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白素上前一步，目光首視蕭何，語氣帶著一絲壓迫感，“韓信若反，天下大亂，你我皆為階下囚，到時候再談信義，又有何用？陛下乃真龍天子，韓信不過是一介武夫，豈能容他威脅江山社稷？至於護衛，陛下可暗中調遣禁軍，埋伏在長樂宮內外，待他入宮面聖，一舉擒獲，萬無一失。”
劉邦也附和道：“白姬所言極是。蕭丞相，此事關乎大漢安危，朕相信你能以大局為重。事成之後，朕必重重賞你，你的子孫後代，可保富貴無憂。”
蕭何看著劉邦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白素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掙扎許久，最終咬牙點頭：“臣，遵旨。明日便啟程前往齊地，召韓信回朝。”
白素看著蕭何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韓信，你這顆阻礙我復仇的棋子，也該出局了。當年秦始皇鎮壓我的時候，若有半分猶豫，也不會有今日的我。如今這大漢的江山，也該嚐嚐眾叛親離、分崩離析的滋味了。
二、齊地風起雲湧，韓信疑竇暗生
三日後，蕭何抵達齊地的訊息傳遍了臨淄城。韓信此時正駐守在臨淄城外的軍營中，聽聞蕭何前來，心中又驚又喜。他親自率領眾將出營迎接，遠遠便看到蕭何身著朝服，站在一輛馬車旁，神色肅穆。
“蕭丞相，今日怎麼有空前來齊地？”韓信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敬重。想當年，若不是蕭何力薦，他恐怕至今仍是個無名小卒，更談不上封王拜相。
蕭何扶起韓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韓將軍，陛下念你平定齊地有功，欲召你回朝，封為楚王，鎮守楚地，衣錦還鄉，豈不是美事？”
韓信聞言，心中一動。楚王，那是他的故鄉，若能回到楚地，也算是榮歸故里。可他轉念一想，劉邦素來猜忌功臣，尤其是他手握重兵，怎麼會突然如此大方，將他封為楚王，還讓他離開齊地這個富庶之地？
“丞相，陛下為何突然有此旨意？”韓信眉頭微皺，目光審視著蕭何，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蕭何心中一緊，隨即鎮定下來，笑道：“將軍多慮了。如今天下初定，楚地民風彪悍，需要一位威望極高的將領鎮守。將軍乃淮陰人，在楚地素有威望，由你鎮守楚地，再合適不過。陛下也是希望將軍能安享富貴，不必再駐守邊疆，勞苦奔波。”
韓信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蕭何身後的馬車，見車中並無他人，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他又看了看身邊的眾將，只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顯然是相信了蕭何的話。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韓信不敢違抗。”韓信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只是齊地的軍務繁多，需要幾日時間交接，還請丞相稍作等候。”
“無妨，將軍儘管交接軍務，陛下那邊，我會代為稟報。”蕭何笑著說道，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他知道韓信生性多疑，若不是他極力掩飾，恐怕早己被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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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旁眼冷姬妖，伏設室鍾宮樂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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