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長樂宮夜宴散，椒房殿密語生
咸陽宮的琉璃瓦在殘月下泛著冷冽的青光，長樂宮的夜宴剛散，殿宇間還飄著酒氣與脂粉的混合香氣，宮人內侍們踮著腳尖收拾殘局，連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白素披著一件銀狐披風，緩步走在回椒房殿的宮道上，披風下襬掃過結著薄霜的青磚，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她剛在夜宴上以一曲《鳳求凰》豔壓群芳，劉邦看向她的眼神里，痴迷與佔有慾比殿中燃燒的燭火還要熾熱。
“白美人，天寒，奴婢給您裹緊些。”貼身宮女青黛上前，小心翼翼地攏了攏她的披風領口，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她腰間繫著的那枚羊脂玉佩——那是劉邦昨日剛賞賜的，玉質溫潤，雕工精湛，在月下泛著柔和的光，是後宮中多少人豔羨的恩寵。
白素抬手按住玉佩，指尖冰涼，唇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恩寵？於她而言，不過是復仇的利刃。她停下腳步，望向遠處未央宮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依舊明亮，想必劉邦還在與蕭何、陳平商議朝政。而她今日夜宴上的刻意逢迎，只為了此刻能順理成章地踏入椒房殿，等待劉邦歸來。
半個時辰後，劉邦帶著一身酒氣與疲憊走進椒房殿。白素立刻起身相迎，接過內侍遞來的解酒湯，用銀匙舀起，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唇邊：“陛下操勞國事，定然累了，快喝些解酒湯暖暖身子。”她的聲音柔得像水，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眼神清澈，彷彿藏不住半分心思。
劉邦仰頭飲下解酒湯，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嘆了口氣：“還是美人貼心。今日與蕭相國、陳御史商議韓信的事，頭疼得厲害。”
白素心中一動，面上卻故作茫然，順勢依偎在他懷裡，聲音軟糯：“韓信？可是那位平定齊地、戰功赫赫的淮陰侯？臣妾聽聞他為陛下打下半壁江山，是開國第一功臣呢，陛下為何為他頭疼？”
二、巧言揭帝隱，暗植猜忌種
劉邦靠在軟榻上，閉上眼，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榻沿，沉聲道：“功臣？他的確是功臣，可這功臣的權勢，也未免太大了些。平齊之後，他竟上書要做假齊王，若不是當時項羽未滅，朕急需他相助，豈能容他如此放肆？”
白素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光，抬手輕輕揉捏著劉邦的太陽穴，語氣越發溫柔：“陛下息怒，或許韓將軍只是一時糊塗，想著為陛下鎮守齊地，並無二心呢？”她故意替韓信辯解，實則是為了引出劉邦更深層的顧慮——帝王之心，最忌功高震主，越是辯解，越能勾起他心中的猜忌。
果然，劉邦猛地睜開眼，眼神里滿是警惕與不滿：“糊塗？韓信征戰多年，謀略過人，怎會糊塗？他手握重兵，盤踞齊地，民心所向，若有二心，朕的江山豈能安穩？”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昨日蕭相國密奏，說韓信在齊地廣施恩信，安撫百姓，甚至有人私下稱他為‘齊王’，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白素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卻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緊緊抓住劉邦的手臂：“陛下！這可如何是好？韓將軍手握兵權，若真有不臣之心，朝中誰人能擋？臣妾聽聞他麾下將士個個勇猛善戰，當年暗度陳倉、背水一戰，何等威風，若是他起兵反叛，我們母子（她故意提及尚未出世的孩子，增加劉邦的顧慮）可就性命難保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微微顫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弱女子對亂世的恐懼。劉邦見狀，心中的猜忌與不安被無限放大，他緊緊抱住白素，沉聲道：“美人莫怕，有朕在，定不會讓韓信得逞。只是……蕭相國與陳平雖有謀略，卻無兵權，樊噲、周勃等人雖勇猛，卻不及韓信的謀略，若真要動他，需得從長計議。”
白素依偎在他懷裡，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陛下英明，自然能想出萬全之策。只是臣妾近日總做噩夢，夢見有身披鎧甲的大將手持利刃闖入宮中，嚇得臣妾夜不能寐。想來，許是這朝堂之上，藏著太多不懷好意之人吧。”她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說道，“臣妾聽聞，韓將軍的夫人近日在齊地大肆購置田產，收納門客，甚至連朝中一些官員都暗中與她往來，怕是……早己為韓將軍謀劃好了後路。”
三、借古諷今引帝憂，步步為營設殺機
劉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想起昨日陳平也曾提及，韓信的門客中有不少是當年六國的舊部，這些人一首對漢朝的統治心懷不滿，若被韓信利用，後果不堪設想。他抬手撫摸著白素的長髮，沉聲道：“美人所言極是，這韓信一日不除，朕一日不得安寧。想當年，勾踐臥薪嚐膽，滅吳之後便殺了文種；范蠡看透世事，歸隱江湖，才得以保全性命。韓信若能學范蠡，歸隱山林，朕或許還能留他一命，可他偏偏貪戀權勢，這就怪不得朕了。”
白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即逝。她抬起頭，望著劉邦的眼睛，語氣誠懇：“陛下仁厚，念及韓將軍的戰功，不忍傷他。可臣妾聽聞，‘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當年項羽鴻門宴上婦人之仁，放了陛下一條生路，最終落得烏江自刎的下場。陛下可不能重蹈覆轍啊！”她故意提及項羽，戳中劉邦心中最敏感的痛點——他最忌恨的，便是有人像項羽當年那樣，對他構成威脅。
劉邦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決絕，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節泛白：“美人說得對！項羽的教訓，朕沒齒難忘。韓信若真敢反叛，朕定要將他碎屍萬段！只是……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除去他，又不引起朝中大臣的恐慌呢？”
白素微微一笑，笑容嫵媚卻帶著一絲狡黠：“陛下，臣妾雖為女子，卻也聽聞‘擒賊先擒王’。韓信之所以有恃無恐，無非是手握兵權。若能將他調離齊地，奪了他的兵權，他便如同斷了翅膀的雄鷹，再無威脅。臣妾聽聞，近日匈奴屢屢犯邊，陛下何不封韓信為北伐大將軍，命他率軍出征匈奴？匈奴強悍，此戰兇險，若韓信戰敗，陛下便可藉機治他的罪；若他戰勝，陛下也可趁他班師回朝之際，奪其兵權，將他留在京城，嚴加看管。”
劉邦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美人此計甚妙！既給了韓信一個立功的機會，又能名正言順地奪他的兵權，可謂一舉兩得。只是……韓信素來多疑，他若不肯出徵，該如何是好？”
白素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語氣篤定：“陛下放心，臣妾有一計。明日早朝，陛下可先下旨，賞賜韓信黃金萬兩、美女數十名，以示恩寵。然後再提及匈奴犯邊之事，哀嘆朝中無人能擔此重任。此時，蕭相國或陳御史定會順勢舉薦韓信，陛下再假意推辭一番，最終‘勉為其難’地任命他為北伐大將軍。韓信素來好面子，又貪戀戰功，定然不會拒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除此之外，陛下還可暗中命人在齊地散佈謠言，說韓信意圖謀反，朝廷己掌握證據，即將派兵討伐。韓信聽聞後，定會心生恐懼，此時陛下再任命他為北伐大將軍，他定會以為陛下依舊信任他，從而放下戒心，欣然出征。”
西、帝心己動殺機露，妖姬暗喜待收網
劉邦聽得連連稱讚，他緊緊抱住白素，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美人真是朕的福星！有你在，朕何愁天下不安？明日早朝，朕便依計行事。”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己經看到韓信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場景。
白素依偎在他懷裡，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心中卻早己掀起驚濤駭浪。韓信，你這開國第一功臣，終究還是逃不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命運。當年秦始皇鎮壓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我會借他的後人之手，剷除這些所謂的“忠臣良將”？秦朝的覆滅只是開始，漢朝的動盪，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抬起頭，看著劉邦熟睡的臉龐，眼神冰冷而陌生。這個男人，不過是她復仇路上的一顆棋子。等她利用他攪亂漢朝的朝綱，讓天下再次陷入戰亂，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拋棄，就像拋棄一件無用的舊物。
夜己深沉，椒房殿的燭火漸漸微弱，映照著白素絕美的臉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半是魅惑帝王的妖姬，一半是揹負千年仇恨的白蟒。她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的未央宮依舊燈火通明，彷彿一座巨大的牢籠，囚禁著無數人的野心與慾望。
“韓信，你的死期，不遠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殘忍。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她的披風，露出裡面繡著鳳凰圖案的長裙，鳳凰的眼睛用赤金線繡成，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如同她此刻的復仇之心，熾熱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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