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玉階上積著薄薄的霜，晨曦穿過雕花窗欞，在金磚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卻暖不透殿內沉沉的寒意。
白素端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捻著一枚通透的羊脂玉簪，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枯的梧桐上，眸色晦暗不明。
昨夜，霍光病逝的訊息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百姓們湧上街頭歡呼，可這歡呼聲裡，卻藏著洶湧的暗流。
霍氏一族盤踞朝堂二十餘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霍光雖死，他的兒子霍禹、侄子霍山、霍雲依舊手握兵權，霍皇后更是穩居中宮，勢力盤根錯節，早己成了大漢江山的心腹大患。
而那個坐在龍椅上的漢宣帝劉詢，卻依舊是那副溫和隱忍的模樣，彷彿只是一個任由霍氏擺佈的傀儡。
白素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傀儡？
她可不信。
一個從掖庭裡爬出來的帝王，一個在民間嚐盡了冷暖的天子，怎會甘心做一輩子的傀儡。
劉詢的隱忍，不過是在等待時機。
等待一個能將霍氏一族連根拔起的時機。
而她，很樂意推波助瀾。
她要看著霍氏覆滅，看著劉詢一步步走向權力的巔峰，然後再親手將他推入深淵。
這才是復仇的樂趣。
一、 宣帝臨喪藏鋒芒，虛與委蛇穩霍氏
霍光的靈柩停在未央宮的偏殿，白幡高挑，哀樂低迴，文武百官身著素服，依次上前祭奠。
劉詢一身縞素，緩步走在最前面，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看上去悲痛欲絕。
他走到靈柩前，深深躬身，哽咽道：“大司馬一生忠勇，輔佐三代帝王，功高蓋世，如今溘然長逝，朕心悲痛，如失臂膀。”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哀傷，聽得在場的官員無不落淚。
霍禹、霍山、霍雲站在靈柩旁，看著劉詢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們以為，沒了霍光的壓制，這個帝王只會更加懦弱。
霍禹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節哀，家父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後己，能得陛下如此厚愛，泉下有知，也當瞑目了。”
劉詢抬起頭，目光落在霍禹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大司馬之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朕決定，封你為右將軍，承襲博陸侯的爵位，霍山為奉車都尉，霍云為中郎將，你們父子三人，要好好輔佐朕，莫負了大司馬的厚望。”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聽得霍氏兄弟心花怒放。
他們連忙跪地謝恩，聲音洪亮：“臣等遵旨！定當肝腦塗地，效忠陛下！”
劉詢親手將他們扶起，拍了拍霍禹的肩膀，語氣溫和：“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
站在百官末尾的白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劉詢那溫和的笑容，看著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光，心中暗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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