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信宮的玉階上積著薄薄的霜，晨曦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切進來，在金磚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素披著一件月白繡銀絲的斗篷，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落盡了葉的梧桐上，指尖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連帶著眼底的光都冷得像冰。
昨夜三更，宮中傳出了喪鐘。
年僅二十一歲的漢昭帝劉弗陵，終究沒能熬過這個冬天，在未央宮的龍床上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訊息傳來時，白素正在燈下擦拭那枚玄鐵令牌，聽到鐘聲的剎那，她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轉瞬即逝，快得連守在一旁的綠珠都未曾察覺。
綠珠捧著一個暖爐走過來，低聲道：“婕妤，天寒，您還是回殿內吧。”
白素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枯葉：“霍光來了嗎？”
綠珠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宮門口，果然看到一隊玄色的儀仗正朝著長信宮的方向而來，為首的那人身著紫袍玉帶，身姿挺拔，正是大司馬大將軍霍光。
她連忙回道：“來了，己經到宮門外了。”
白素緩緩轉過身，抬手理了理斗篷的領口，眸中的冷意褪去，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哀慼：“走，隨我去迎。”
她的腳步踩在玉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的鼓點。
漢昭帝無子，這偌大的漢室江山，終究還是要落到旁人的手裡。
而霍光，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必定會在宗室之中擇立一個新帝。
一個，容易掌控的新帝。
白素的唇角，再次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正是她等待己久的時機。
一、 霍光入宮議儲，白素冷眼觀局
霍光的腳步踏進宮門時，白素己經斂衽站在殿門前等候。
他身著的紫袍上繡著麒麟紋樣，腰間的玉帶扣著一枚和田玉的帶鉤，行走間，衣袂翻飛，自有一股權臣的威嚴。
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想來是昨夜處理昭帝的後事，忙了整整一夜。
看到白素，霍光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白婕妤。”
白素屈膝回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大將軍，陛下晏駕，漢室柱石傾頹，臣妾心如刀絞。”
她說著，抬手拭了拭眼角，指尖沾著的一點淚光，在晨曦中閃爍著，顯得格外真切。
霍光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白婕妤入宮數年，性子溫婉，從不參與後宮的爭鬥，更不會像其他妃嬪那般，在陛下去世後哭天搶地，只知道爭寵奪利。
這樣的女子，倒是個通透人。
他沉聲道：“婕妤節哀，陛下晏駕，我等臣子，當以社稷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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