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紫宸殿內，檀香嫋嫋，鎏金博古架上的青瓷瓶裡插著幾枝新開的紅梅，豔得晃眼。
白素斜倚在鋪著雲錦軟墊的美人榻上，手中捏著一枚羊脂玉棋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棋子上溫潤的紋路，目光卻落在殿外的庭院裡，眸色沉沉。
方才，鴻臚寺卿匆匆來報，說匈奴呼韓邪單于己率部南下，抵達長安城外三十里處，明日便要入宮覲見，俯首稱臣。
訊息傳開時，整個未央宮都沸騰了。
文武百官奔走相告，臉上滿是振奮之色，連御座上的漢宣帝劉詢，都難掩眉宇間的意氣風發。
匈奴歸漢。
這西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長安的上空，也炸得白素心頭髮冷。
她蟄伏數年，費盡心機挑撥漢匈關係，暗中資助匈奴的叛亂部落，甚至不惜損耗百年妖力，在漠北掀起風沙，阻礙漢軍的行軍步伐。
為的，就是讓漢匈之間戰火不斷，讓大漢的國力，在連年的征戰中一點點被掏空。
可如今，呼韓邪單于竟主動歸降。
這意味著，邊境將迎來長久的安寧，大漢的百姓將得以休養生息，國力也會日益強盛。
這與她的復仇大計，背道而馳。
她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娘娘，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貼身侍女綠萼捧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聲問道。
白素抬眸，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冷如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嚇得綠萼手一抖，險些將茶盞摔在地上。
“沒什麼。”白素收回目光，聲音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棋子收起來吧。”
綠萼不敢多言，連忙放下茶盞，蹲下身，將散落的棋子一顆顆撿進紫檀木棋盒裡，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素望著窗外那幾枝紅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呼韓邪單于。
好一個識時務的俊傑。
只可惜，他的識時務，壞了她的好事。
既然他執意要歸漢，那她便只能讓他，有來無回。
一、 暗會細作，密謀構陷單于
酉時三刻，暮色西合。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悄然駛出長樂宮的側門，沿著長安的朱雀大街，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了城南的一處僻靜宅院外。
車門開啟，白素身著一身素色布衣，臉上蒙著一層薄紗，緩步走了下來。
守在宅院門口的兩個黑衣漢子，看到白素，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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