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龍馭上賓
章德二年春，洛陽城的柳絮飄得正急。
未央宮的紫宸殿內，卻瀰漫著比隆冬還要刺骨的寒氣。
漢和帝劉肇躺在龍榻上，面色蠟黃如紙，呼吸微弱得像一縷遊絲。
他不過二十七歲，本該是帝王意氣風發的年紀，此刻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滲著血絲。
白素站在殿角的陰影裡，垂著眉眼，指尖卻悄然捻動著一道淡白色的妖力。
那妖力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劉肇的氣海之上，不斷蠶食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龍氣。
“陛下……陛下您醒醒！”
皇后陰氏撲在龍榻邊，哭得撕心裂肺，髮髻散亂，華貴的朝服上沾了不少淚痕。
白素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漢和帝，前半生聯合宦官誅滅竇氏，親掌大權，也曾有過勵精圖治的模樣。
可自從三年前，她以“白才人”的身份重新入宮，便日夜在他耳邊吹著枕邊風。
先是誘導他沉迷女色，廣選良家子充實後宮。
後又哄著他大興土木，修建章德殿，耗費了無數民脂民膏。
再加上她暗中釋放的妖毒，一點點侵蝕著他的身體。
這看似英武的帝王，終究還是成了她掌中的傀儡，如今更是要步上那些短命帝王的後塵。
“皇后娘娘，陛下龍體欠安，還請節哀。”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悲慼。
白素抬眼望去，只見鄧綏·慕安子一身素衣，緩步走了進來。
她是護羌校尉鄧訓之女，入宮不過兩年，便以賢良淑德深得和帝寵愛，如今己是貴人之位。
更重要的是，她腹中懷著龍種，是如今後宮唯一有孕的妃嬪。
鄧綏走到龍榻前，屈膝行禮，目光掃過和帝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悲傷，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白素心中一動。
這鄧綏，倒是個有意思的角色。
表面溫婉賢淑，實則心機深沉，比那隻會哭哭啼啼的陰皇后，要難對付得多。
“鄧貴人！”陰皇后猛地轉過頭，眼神怨毒地盯著鄧綏，“陛下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日日纏著陛下，陛下怎會如此勞累？”
鄧綏不卑不亢地抬起頭，聲音依舊平靜：“皇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入宮以來，每日都在勸陛下保重龍體，反倒是娘娘，近日頻頻在宮中設宴，引得陛下飲酒過度，這才……”
“你胡說！”陰皇后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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