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的深秋總是來得特別早。
寒意順著銅雀臺的瓦當往下淌。
白素推開雕花木窗。
指尖觸到窗欞上的霜花。
涼意順著指甲縫往骨頭裡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混雜著太液池的水腥味、遠處御膳房飄來的炙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香。
那是魏明帝曹叡的味道。
也是她必須要撕碎的味道。
“娘娘。”
身後傳來宮女瑟縮的聲音。
“陛下……陛下還在批閱奏章，說是要等到戌時三刻才移駕咱們這兒。”
白素沒回頭。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她轉過身。
目光落在銅鏡裡那張臉。
肌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
眼角那一抹紅痣在燭光下妖冶得驚人。
這是她花了三百年才修成的皮囊。
每一寸肌理裡都藏著兩千年幽囚的怨毒。
曹叡。
這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帝王。
此刻正坐在前殿的龍椅上。
手裡握著的不僅是魏國的江山。
更是她復仇棋盤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去把那件鮫綃紗裙拿來。”
白素對著空氣輕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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