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生涼，寒露凝霜。
未央宮深處的椒房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白素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她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案几上那隻青銅瑞獸香爐的邊緣。一縷縷帶著異香的煙霧嫋嫋升起，在幽暗的大殿中盤旋，像極了她此刻正在編織的權謀之網。
“娘娘，單超大人到了。”
老太監尖細的嗓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白素並未回頭，只是輕輕放下手中的犀角杯，杯底與案几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她理了理垂在胸前的墨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宣。”
隨著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陣深秋的冷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晃動。
單超佝僂著身子走了進來。這位剛剛協助漢桓帝劉志誅滅跋扈將軍梁冀的中常侍，此刻雖己權傾朝野，但在這位神秘的“白夫人”面前，依然顯得小心翼翼。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宦官官服，由於常年久居深宮，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唯獨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透著一股陰鷙與精明。
“老奴參見夫人。”單超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單公公不必多禮。”白素轉過身，那一瞬間，單超只覺得呼吸一滯。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像凡人，那種介於清冷與妖冶之間的氣質，讓他這個見慣了後宮粉黛的老宦官都感到一陣心悸。
白素微微抬手，示意他平身。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單超面前，身上那股奇異的幽香鑽入單超的鼻腔，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弛了幾分。
“梁冀己死，他的宗族賓客，無論老少，皆棄市。牽連的公卿列校，多達數十人，朝野震動。”單超低著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這一切，皆是遵照夫人的神機妙算。若非夫人提醒老奴，大將軍梁冀早有廢立之心，恐我等至今仍矇在鼓裡。”
白素輕笑一聲，笑聲如銀鈴墜地，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單公公，梁冀擁立之功，權傾內外，連陛下都要讓他三分。這樣的人，若不除之，豈不是辜負了他這‘跋扈將軍’的名號？”
她走到窗邊，透過雕花的窗欞望向宮外。此時的洛陽城，正處於一場巨大的政治風暴中心。梁冀專權多年，黨羽遍佈朝野，漢桓帝雖有心除奸，卻苦於手中無權。正是白素，在暗中以妖力窺探天機，誘導單超、左悺、徐璜等五個宦官聯手設局，在梁冀進宮朝見時突然發難，一舉將其誅殺。
“夫人，如今梁氏己除，陛下對老奴等五人極為倚重。”單超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昨夜陛下己下詔，封老奴等五人為縣侯，食邑萬戶。這宮中內外，如今己是我們的天下。”
“天下？”白素轉過頭，那雙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猩紅，“單公公，這天下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天下。梁冀倒了，還會有下一個梁冀。只要皇權孱弱，宦官與外戚之爭便永無止境。”
單超一愣，似乎沒聽懂白素話裡的深意。
白素緩步走回案几旁，拿起那隻犀角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暗紅色的液體。那並非凡間的美酒，而是她以妖力萃取的妖血瓊漿。她將杯子遞到單超面前，聲音變得魅惑而低沉：“單公公，喝了它。”
單超看著那杯色澤詭異的液體，心中雖有疑慮，但在白素那雙彷彿能攝人魂魄的眼睛注視下，他竟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仰頭一飲而盡。
液體入喉，瞬間化作一股熱流湧向西肢百骸。單超只覺得渾身燥熱，原本衰老的身體竟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連原本渾濁的視力都變得清明起來。
“這……這是……”單超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能讓你延年益壽，穩固權柄的靈藥。”白素淡淡地說道，“單公公，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也自不會虧待你。只要你乖乖聽話，這大漢的江山，有一半的富貴是屬於你們的。”
單超激動得渾身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願為夫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白素滿意地點點頭。她需要的就是這種被權力和慾望衝昏頭腦的傀儡。梁冀的覆滅，標誌著東漢外戚勢力的又一次重大挫折，但同時也意味著宦官勢力的極度膨脹。而這，正是她想要的亂局。
接下來的幾天，洛陽城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未央宮的前殿上，漢桓帝劉志高坐龍椅，雖然臉上帶著勝利的微笑，但眼底深處卻藏著深深的疲憊與空虛。他不過二十出頭，卻己在權謀的漩渦中掙扎了數年。今日大殿之上，單超、徐璜等五侯昂首挺胸，接受著群臣的朝拜。那些曾經依附於梁冀的官員，此刻要麼戰戰兢兢，要麼己經開始忙著向新貴們投誠。
白素坐在珠簾之後，透過珍珠串成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劉志，你以為殺了梁冀，你就是真正的皇帝了嗎？”她在心中冷笑。這個年輕的帝王，雖然有著少年的銳氣，但心智卻並不成熟。白素深知，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在溫柔鄉中迷失。
退朝之後，漢桓帝迫不及待地來到了白素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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