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劉光洪就蹲在東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鐵鉤子,在牆根底下撬一塊鬆動的磚。他腳邊堆著幾塊灰撲撲的老城磚,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雨水泡了幾十年。
“老西,你真打算用這玩意兒蓋房?”劉光福站在旁邊,搓著手,“這磚頭能撐得住嗎?”
“你知道什麼是城牆嗎?那是抵禦外敵的東西,舊是舊了點,可賊結實。從明朝到現在多少年了?城牆磚不都好好的?”劉光洪把磚翻了個面,“你看這厚度,比現在廠裡燒的新磚還厚一倍。現在前門樓子那裡說是要拆,咱剛好弄點回來,丟了太可惜了!也許過個幾十年,咱這屋子還是歷史的見證呢!”
劉光天從屋裡搬出個破麻袋,往地上一鋪:“那咱去哪兒弄這麼多?難不成把整個城牆拆了?”
“大前門那邊,塌了一截城牆,反正過段時間都要拆了現在沒人管。附近的人家也都在掏。”
劉光洪站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先去一趟,人多力氣大,拉兩車回來試試水。”
劉光福一聽要出門幹活,臉立馬垮了:“非得今早去?天還沒全亮。”
“越早越好。”劉光洪看了他一眼,“晚上黑燈瞎火也不安全。就這個點兒,飯沒做,工沒上,最合適。要是能用,也方便叫躍民他們幫忙!”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閻解成探頭探腦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弟弟。
“喲,開工啦?”閻解成笑嘻嘻地走近,“我說昨晚看見你們兄弟鬼鬼祟祟往這邊搬東西,還以為偷雞呢。”
劉光洪遞過去一小包臘肉,“今早去大前門扒磚,你們要是閒著,一起幹點活,回頭每人帶點肉回去。”
閻解放眼睛一亮:“真給肉?”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劉光洪瞥了他一眼,“活不重,就是搬磚。板車有兩輛,前面院裡借來一輛,一會兒就到。”
閻解曠趕緊點頭:“我去!我有力氣!”
“行,等會兒聽指揮。”劉光洪轉頭對劉光天說,“你回家拿三副咱爸發的勞保手套,再找兩根粗麻繩綁車用。”
一行人剛準備出門,鍾躍民帶著鄭桐、袁軍他們騎著腳踏車來了,後面還拖著兩輛破舊平板車。
“搞快點。”鍾躍民跳下車,“我爸說今天西城區要搞衛生檢查,民兵巡邏比平時勤。咱們得趕在七點前回來。”
“明白。”劉光洪招呼大家上車,車隊一路往南,穿過幾條空蕩蕩的小巷,天色漸漸亮起來。
到了大前門城牆那裡,只見一段土坡歪斜,碎石亂堆,幾排老磚裸露在外,像是被人挖過幾次。
“就這兒。”劉光洪跳下車,“挑完整的,別硬撬,容易塌方砸到人。周啟陽,你站高點看著。”
眾人立刻動手,彎腰扒拉碎石,把還能用的磚一塊塊碼到車上。不到半小時,第一輛車己經裝了半滿。
“嘿,這磚還挺沉。”閻解放扛著一塊首喘氣,
“那是當然。”袁軍接話,“以前修城牆用的都是實心料。”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鄭桐立馬抬手打了兩下響指。
所有人停下動作。
兩個民兵揹著槍走過來,其中一個伸手攔住:“幹什麼的?誰讓你們動這兒的東西?”
劉光洪走上前,臉上帶著笑:“同志您好,我們是95號院的居民,街道批了塊地讓我們翻修危房。材料緊張,只好來這兒撿些廢棄的老磚應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