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地契,雙手遞上去:“這是街道開的證明,您看看。”
民兵接過地契翻了翻,皺眉:“這地方不能隨便挖,上面有規定。”
“我們沒挖。”劉光洪語氣平穩,“這些都是塌牆後散在外面的,風吹雨打十幾年了,再不撿就埋土裡了。我們也是為國家省資源,廢物利用嘛。”
另一個民兵看了看車上的磚:“全是撿的?沒動牆體?”
“肯定沒碰。”劉光洪指了指周圍,“您看這堆,全是掉下來的。我們要的是能用的,破的爛的都留著沒動。”
鍾躍民這時候也走上來,站得筆首:“我爸是軍區後勤部的,我叫鍾躍民。我們同學幫忙義務勞動,支援基層建設,應該算好事吧?”
民兵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過了幾秒,帶頭的那個把地契還回來:“行了,下不為例。趕緊走,別在這兒久留。”
“謝謝同志配合工作!”劉光洪接過地契,轉身招呼大家,“裝車,回程!”
車隊原路返回,一路無事。進院子時,太陽己經升得老高。
“先把磚卸在東跨院牆角。”劉光洪指揮著,“碼整齊點,別倒了砸著人。”
三百多塊城磚很快堆成一座小山,灰褐色的一摞,壓在地上穩穩當當。
“下一步呢?”劉光福擦了把汗,“地基總得打吧?咱連錘子都沒有。”
“錘子下午就到。”劉光洪從兜裡摸出一張紙條,“我己經託人去廢品站問了,有批舊工具處理,便宜。今天先把場地清出來。”
他拿起一根木棍,開始劃線:“咱這面積也能搞個小二進,到時候老大住了現在的屋子,咱把爸媽也接過來一起住,房間多弄幾間,磚就掏城磚房梁的話咱看看那些塌了的房子裡埋了沒?等下叫小九跟奎勇他們給打聽著些。”
“你會畫圖?”閻解成瞪眼。
“不會也能畫。”劉光洪冷笑,“我又不是要造導彈,幾根線的事。”
幾個人拿著鐮刀開始割草。荒草長得齊腰深,根扎得牢,一扯就是一身泥。腐木橫在地上,有的己經發黑,劉光洪讓人鋸成段,堆到角落備用。
“這塊梁看著還行。”劉光天拖出一根長木頭,“沒裂,也沒蟲眼。”
“留著當房梁。”劉光洪踢了踢,“省一筆買木頭的錢。”
中午飯沒人回家做飯。二大媽從家裡拎來一壺熱水,大家圍坐在磚堆旁啃肉夾饃,這是劉光洪教二大媽做的。
“你說王主任知道咱們用城牆磚,會不會有意見?”鄭桐咬著肉夾饃漫不經心的問。
劉光洪喝了口水,“咱們也沒偷沒搶,全是撿的。真要查,地契在我手上,白紙黑字寫著用途。”
“就是。”鍾躍民嚼著鹹菜,“要真講究起來,這些年拆城牆掏磚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抓幾個。”
吃完飯,人陸續散了。鍾躍民臨走前拍拍劉光洪肩膀:“明天見。”
“明兒早點。”劉光洪點頭,“院子這麼大磚肯定不夠,還得再去掏。”
人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劉光洪站在院中央,手裡拿著一塊城磚,輕輕敲了敲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