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福沒再問,轉身走了出去。王九緊隨其後,關上鐵門時,還能聽見裡面壓抑的、絕望的啜泣。
陳景琛,顧紹棠交代得更快。陳景琛是被人用了美人計,沒把握住,顧紹棠純粹是貪財,他本來就好賭,那二十萬可以讓他逃離現在底層的生活。
二十萬澳元,在當時的香江,足夠買一層不大的樓,或者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過下半輩子。
誘惑太大,而代價,他們現在才真正嚐到。
“二爺,怎麼處置?”王九跟在劉光福身後,低聲問,眼裡仍有未消的怒氣,“這三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差點壞了大事!”
劉光福走到安全屋狹小的廳裡,拿起桌上的冷水壺,倒了半杯水,慢慢喝著。
指尖在粗糙的木質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人贓俱獲,我們的任務算完成了。
把口供、贓款藏匿地點,連同這三個人,一併移交給組織上派來的同志。後面怎麼判,怎麼罰,我們就不需要管了。”
王九點點頭,香江畢竟不是內地,很多事情需要更復雜的程式和考量。
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洪爺跟許爺的身份?”
“賀小姐電話裡說了,公司那邊身份沒洩露。”劉光福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鬆弛,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錢沒了可以再賺,人脈可以再經營,身份要是暴露了,光洪他們在這邊就危險了。”
西九城,南鑼鼓巷95號院後院。
與香江那種緊繃的、隱藏在夜色下的肅殺截然不同,這裡洋溢著一片熱鬧喧騰的喜慶。
時值冬月,天氣乾冷,但院裡人聲鼎沸,呵出的白氣與各家廚房飄出的菜餚蒸汽混在一起,透著暖烘烘的煙火氣。
十五張大小不一的桌子從劉光洪家門口一首擺到了中院,坐得滿滿當當。
街坊鄰居、親戚朋友、工友同事,認識的、不熟的面孔上都掛著笑。
碗筷碰撞聲、小孩追逐打鬧聲、大人們高聲談笑聲,交織成最樸實的幸福樂章。
劉光洪穿著嶄新的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朵小小的紅花,正忙著給鄰桌的幾位老師傅敬酒。
林琳穿著一身紅呢子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頰因為忙碌和喜悅泛著紅暈,跟在劉光洪身邊,雖然有些羞澀,但眼神明亮,落落大方。
院子另一頭,林琳的父母一人懷裡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外孫,老兩口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花。
鄭餘蓮也來了,抱著小孫女,和幾個老姐妹坐在一桌,指著滿院的熱鬧,低聲說著什麼,不時發出輕快的笑聲。
小孫女穿著紅棉襖,戴著虎頭帽,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張望。
鄭朝陽一家來得最早,天沒亮就過來幫忙了。此刻鄭朝陽正和李懷德坐在一桌。
李懷德還是軋鋼廠的革委會主任,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嗓門洪亮:“老鄭,你這外甥不簡單啊,成了家,立了業,在東北那邊也搞得有聲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