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肯吃苦,也有點想法。”鄭朝陽笑著舉杯,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許久未見的藍師兄也特意趕來,他現在己經是家電廠主管生產的副廠長了,廠裡傳言只等他師傅劉海中退休這廠長就該轉正了。
他拍著劉光洪的肩膀:“光洪,恭喜!以後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老家的親戚來了幾位,林琳姥姥那邊的幾個舅舅,帶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一進門就忙著散煙發糖,帶著濃重鄉音的話語為這場酒席增添了別樣的熱鬧。
剩下的多是街坊和家電廠的工友,幾位車間主任也抽空過來了,圍著劉光洪說了不少勉勵的話。
黃鑫是代表羅部長來的,穿著便裝,很低調。
送了賀禮本要回部裡,劉光洪堅持讓他喝杯喜酒再走,席間和鄭朝陽、劉光洪碰了杯,聊了些家常和工作近況,分寸掌握得極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客漸漸散去。幫忙的婦女們開始收拾碗筷,男人們幫忙搬桌椅。
黃鑫這才尋了個空,將鄭朝陽和劉光洪拉到書房。
黃鑫壓低聲音,言簡意賅:“香江那邊,有結果了。蛀蟲抓出來了,有三人背叛了組織,人贓並獲。”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劉光洪,“人會讓許大茂用船運回來。等著他們的,是早就備好的‘花生米’。”
“花生米”三個字說得輕,落在冬夜的寒氣裡,卻帶著一股鐵血般的冷硬和乾脆。
“羅部長讓我帶句話,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很好,後續不必掛心。光洪同志在農場安心工作。”
鄭朝陽點點頭,沒多問細節。
劉光洪也明白了,香江那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算是徹底解除了,代價是幾條走向歧路的生命。
西九城的年味兒還沒完全散去,劉光洪就帶著林琳和三個孩子回到了立新農場。
辦公室裡,劉光洪搓了搓手,開啟桌上那份來自部裡的檔案。薄薄的兩頁紙,他反覆看了三遍,最後輕輕放在桌面上。
檔案內容很清晰,結論也很首接:時機不成熟,立新農場暫不適合開展對北跨境貿易。
貿易額太小,意義有限。農場自身實力不足,物資單一,缺乏競爭力。除了糧食,幾乎拿不出像樣的東西。皮毛?北邊更豐富。傢俱?那邊不適用。歸根結底,是“自身造血能力不夠”。
建議也很明確:希望農場這幾年“苦練內功”,步子可以邁大些,走多元化發展的路子。
劉光洪心裡那團從年前接到羅部長口信時就燃起的火,像是被潑了一瓢冷水,嗤地一聲,騰起一陣失落的煙霧。
原本摩拳擦掌,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貿易清單和計劃,想著如何開啟北邊市場,如何為農場開拓新路。
可現在……
拿起檔案又掃了一眼那些理由,一條條,冷靜而客觀。仔細想想,上面說得沒錯。
農場這幾年發展是不慢,糧食產量上去了,基礎建設有了,可底子還是太薄。
產品翻來覆去就那幾樣,糧食、一些禽畜、少量皮毛,真要去跟別人做買賣,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硬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