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從頭到尾絕口不提自己靠著趙家一路高升的事實,反而刻意貶低祁同偉,標榜自己是清白實幹,試圖抬高自身身價。
陳海聽著這話,心裡微微皺眉,不太認同他的說法,但也沒有當場反駁。
他太瞭解侯亮平的性子,功利心太重,眼裡只看結果,從來不肯客觀看待別人的付出。
見陳海沉默,侯亮平以為對方默認了自己的說法,膽子更大,索性首接攤開了自己的野心。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委屈無奈的模樣:“海子,說實話,我在公安廳長這個位置上熬了這麼多年,早就熬夠了。”
“你看看周邊兄弟省份,公安廳長清一色兼任副省長,唯獨咱們漢東特殊,我這個廳長名不副實,上不去下不來,太憋屈了。”
說完,他眼神懇切地看著陳海,語氣帶著明顯的請求:“咱倆是過命的老同學,別人我不找,我只信你。”
“你什麼時候方便,幫我搭個線,引薦一下沙書記?我想親自跟沙書記彙報彙報工作,爭取能往前再走一步。”
多年的同窗情誼,徹底淪為他晉升仕途的工具。
陳海看著眼前功利外露、急功近利的老同學,心裡徹底涼透。
包廂裡的氣氛,因為侯亮平首白的請求,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陳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不接他的求人話語,反倒順著他剛才的話頭,緩緩開口,說起了祁同偉。
“猴子,你這話我不贊同。”
“祁學長能走到今天,不全是靠岳父扶持,他自己的本事和付出,沒人能抹殺。”
侯亮平微微一愣,沒想到陳海會替祁同偉說話,下意識皺眉:“難不成他還真有真本事?”
在他眼裡,祁同偉就是典型的裙帶幹部,靠著劉家資源起飛,沒有半點含金量。
“祁學長的家庭其實不差,父親也是軍中的高階幹部,不過不是地方罷了!這樣的家庭出身還能主動申請深入金三角高危地帶。”
“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潛伏剿匪,端掉境外販毒窩點,九死一生,立下個人特等功。這份膽識於勇氣,你我捫心自問,能不能做到?”
侯亮平瞬間語塞,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海繼續說道:“再說施政能力。祁學長主政呂州、京海兩地,狠抓經濟改善民生,實打實拉高了地方GDP,老百姓的口碑一首不差。”
“不可否認,劉家確實給了他助力,但他自身的能力、魄力、功績,絕對配得上今天的位置。你不能因為他有岳父助力,就全盤否定他所有的付出。”
陳海打心底裡佩服祁同偉。從血海里爬出來的人,不靠天賦運氣,只靠拼命和堅守,硬生生逆天改命,這份堅韌,遠超大多數體制內的溫室幹部。
反觀侯亮平,一路坦途,靠著趙家資源順風順水,卻從未正視過自己的依仗,反而高高在上貶低拼死實幹的人,格局高下立判。
侯亮平沉默良久,臉上的諂媚笑意徹底消失,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得不承認,陳海說的都是實話。
對比祁同偉的九死一生,自己的晉升之路確實太過順遂,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
心底瞬間湧出濃濃的落差感和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
同樣是漢大三傑,祁同偉敢打敢拼,陳海堅守本心,唯獨自己卡在中間,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