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侯亮平再次嘆氣,語氣裡滿是不甘和怨念,徹底暴露了自己的晉升執念。
“話是這麼說,可我心裡還是憋屈。”
“我在公安系統深耕多年,恪盡職守,從來不敢出錯。”
“看看外面,哪個省的公安廳長不是副省級待遇?就咱們漢東特殊,我這個廳長就是個空架子,名不副實!”
“我今年歲數不小了,再不往前一步,這輩子大機率就定格在這個位置了。”
“我也想進步,不想一輩子被條條框框困住。”
他眼神灼熱,再次看向陳海,帶著一絲懇求:“海子,咱們兄弟一場,你幫幫我。”
“什麼時候有空,幫我約一下你哥沙書記,我只想好好彙報工作,爭取進步,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陳海靜靜看著他,心裡徹底瞭然。
此刻的侯亮平,早己不是當年那個純粹熱血的同窗兄弟。只會坐而論道空談晉升,卻不肯腳踏實地實幹做事。
“猴子,仕途從來沒有順水人情這一說。”
侯亮平一愣:“什麼意思?”
“路是自己走的,級別是幹出來的,不是靠朋友搭橋攀來的。”
“你真有能力實績,不用任何人引薦,組織看得見。你想靠關係插隊,非但走不遠,還容易栽跟頭。”
侯亮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又不甘。
“我以為咱們兄弟之間,不用講這麼多規矩。”
“正因為是兄弟,我才實話告訴你。這條路,別走。我不會幫你引薦,也不會拿長輩的人情做交易。”
話說到這份上,徹底沒了轉圈的餘地。
侯亮平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破滅,滿腔野心被一盆冷水澆滅。
他終於明白,陳海看似溫和,實則底線極硬,原則問題上,半分情面都不講。
陳海懶得再多說,首接起身:“我還有案子要盯,先走了。”
侯亮平坐在原位,看著陳海乾脆利落的背影,全程沒有起身挽留。
山水莊園,財務辦公室孤燈一盞,劉慶祝獨自枯坐在辦公桌前,坐立難安。
他是山水集團財務處處長,也是整個利益黑鏈裡最核心、最尷尬的那個人。
外人看著他身居要職、收入豐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高小琴、趙瑞龍養在臺前的白手套,所有見不得光的賬務,全都經他一手落地。
從國企資金挪用、專案虛增流水,到官員暗股分紅、土地拆遷利益侵吞,整條貪腐鏈條的每一筆黑賬,他都清清楚楚。
大風廠風波爆發、程清泉被抓之後,劉慶祝的危機感就從來沒斷過。
程清泉落馬,撕開了山水集團的第一道口子,官場風聲驟緊,調查組隨時可能深入徹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