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眼底動搖,老爺子繼續緩緩開口。
“你有功,世人看得見,百姓也記得。漢東有你一輩子的心血,這一點沒人抹殺。”
“但功過不能相抵,功績是為公所得,過錯是為私所失。你可以建設一方,卻不能縱容禍害一方。”
“你年紀大了,仕途走到盡頭,該懂進退知收斂啦。”
老爺子語氣誠懇,帶著最後的提點與保全。
“聽我一句勸,主動自查自糾,主動交代問題。坦然接受組織的核查與處置。”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你的晚節,不毀父輩英名,不辜負你半生為國為民的付出。”
“若是繼續偏執對抗或者心存僥倖,最後只會落得身敗名裂,連最後的一點功績都會被徹底抹去。”
沉寂良久,趙立春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疲憊,卻依舊帶著一絲不肯徹底認輸的執拗。
哪怕心態崩塌,他依舊無法坦然接受自己是個失職犯錯的人。
幾十年的高位自尊跟半生的自我認知,早己根深蒂固,難以扭轉。
“大伯,我承認,我有過。”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低頭認錯,語氣誠懇,卻依舊有所保留。
“我承認我治家不嚴,沒能約束好瑞龍、立冬他們,任由他們藉著我的名頭在外招惹風波,給漢東帶來了亂象,給組織添了麻煩。這是我的失職,我認。”
話音一頓,他挺首脊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開始為自己做最後的申辯。
“但我絕不承認我私心作祟貪腐誤國。”
“我趙立春一輩子為官,兩袖清風,從不伸手、不撈私利。我的住房、薪資、配車、待遇,全部都是組織按級別分配,一分額外好處都沒拿過。”
“我這輩子所有精力、所有時間,全都耗在了漢東的建設上,沒有為自己謀過一分私利,沒有為自己攢下半點家財。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這身衣。”
老爺子看著他固執辯解的模樣,輕輕搖頭:“你到現在還在鑽認知的死衚衕。”
趙立春立刻接話,語氣急切:“我不是狡辯,只是講我的道理!”
“我沒有主動縱容他們作惡,只是無暇顧及疏於管教。我常年主抓全省發展民生建設,日理萬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家裡後輩的一舉一動。”
“他們暗中交易,很多事情都是瞞著我做的。我最多算是監管失職,算不上徇私枉法,更算不上公器私用!”
這套說辭,是他給自己找的最後心理慰藉,也是無數高層落馬官員最典型的認知盲區。
身居高位太久,他們早己摸清了官場規矩、吃透了權力規則,卻偏偏喜歡遊走在灰色地帶。
趙蒙生聞言,微微皺眉:“立春哥,權責二字,從來都是一體的。身居其位,掌其權,必擔其責。”
“你是漢東一把手,是全省最高負責人,漢東的風氣,屬地的亂象,你是第一責任人。”
“下屬作亂!親屬橫行!圈層腐敗!你一句疏於管教無暇顧及,就能推脫所有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