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注意到穆芸的作業本,是因為那個名字寫得實在太認真了。
蘇運那時候剛從網咖回來,天己經快亮了。他洗了把臉,換掉沾著煙味的衣服,踩著晨光進了教室。教室裡沒幾個人,他趴下準備睡覺,餘光瞥見前排座位上攤著一本作業。
語文作業,字寫得端端正正,每一個撇捺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右上角寫著名字:穆芸。
蘇運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
穆芸。
他記得這個名字。開學第一天,班主任點名的時候,點到“穆芸”,一個女生站起來答“到”,聲音清清脆脆的,像夏天咬第一口黃瓜。
後來他經常聽見這個聲音。
早讀的時候,她帶著全班念課文,聲音抑揚頓挫;下課的時候,她跟同桌聊天,笑得前仰後合;體育課跑圈經過籃球場,她喘著氣跟旁邊的人說話,聲音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蘇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能聽見她的聲音。
大概是因為她嗓門大。
他想。
然後趴下,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腦海裡最後閃過的畫面,是那本作業本上端端正正的名字。
第二次注意到穆芸的作業本,是因為她沒交作業。
那是週五的早晨,語文課代表抱著一摞作業本往辦公室走。蘇運正好從廁所回來,在走廊上跟她擦肩而過。
“穆芸怎麼沒交?”語文課代表問旁邊的女生。
“她說忘帶了。”那個女生說,“不過我覺得她是沒寫。”
“她?不可能吧,好學生啊。”
“好學生也有不想寫作業的時候唄。”
蘇運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教室,他看到穆芸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裡。林小滿在旁邊拍著她的背,小聲說著什麼。
他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只看到穆芸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哭了?
蘇運皺了皺眉,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煩躁。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蘇運照例留到最後——他不想跟人擠,也不想在路上遇見誰。
收拾書包的時候,他注意到地上有個本子。
是作業本。
。皮封開翻,來起撿腰彎他
。芸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