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京城，寒意裹著初冬的第一場雪悄然降臨。穆芸所在的教室還飄著淡淡的粉筆灰氣息，講臺上老師的聲音溫溫吞吞，窗外的天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像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忽然，走廊裡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下雪了！下雪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攪亂了教室裡的氛圍。前排的同學紛紛探出頭往窗外望，穆芸也下意識地放下筆，轉頭看向窗外。
細碎的雪花正從鉛灰色的天空慢悠悠地飄落下來，像扯碎的棉絮，又像漫天飛舞的柳絮，輕飄飄地落在教學樓的簷角、梧桐的枝椏上，還沒落地就被風輕輕吹得打了個旋。雪粒不大，卻帶著一種清冽的溫柔，一下子撞進了穆芸的心裡。
她的目光凝在那片白茫茫的光影裡，記憶忽然就被拉回了高中的冬天。也是這樣的場景，也是這樣的初雪，她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聽到窗外有人喊下雪，迫不及待地轉頭，就撞進了少年蘇運的眼眸裡。
那時的他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單手撐著課桌站在她旁邊，眉眼清俊，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好奇，問了一句：“第一次見雪？”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穆芸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原來有些瞬間，真的會被刻在記憶裡，哪怕過了這麼久，想起來還是暖烘烘的。
下課鈴聲一響，穆芸幾乎是立刻起身跑到走廊上。冰涼的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她伸出手，攤開掌心，任由細碎的雪粒落在上面。雪花涼涼的，帶著一絲沁骨的寒意，卻在觸碰到掌心的瞬間，很快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
她微微眯著眼，看著雪花在眼前飄飛，心裡忽然就軟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破了這份寧靜。穆芸拿出手機，螢幕上彈出的訊息來自蘇運，只有簡單的三個字：【下雪了。】
穆芸的指尖輕輕劃過螢幕，飛快地回覆：【嗯，看到了。】
幾乎是秒回，蘇運的訊息又過來了：【你那邊大嗎？】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雪依舊是細細碎碎的，沒有變大的趨勢，便回覆：【不大，細細的。】
沒過幾秒，【我這邊也不大。】的訊息跳了出來。
穆芸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他此刻就在這裡，站在她身邊，是不是也會像高中時那樣，安靜地看著雪，然後跟她說幾句簡單的話？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種子，瞬間在心底生根發芽。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敲下一行字，帶著一點小小的忐忑發了出去：【我想你了。】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穆芸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微微收緊。她盯著螢幕，等著那邊的回覆，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訊息終於跳了出來，只有兩個字，卻重得讓穆芸的心裡瞬間湧滿了暖意：【我也是。】
就這兩個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動。穆芸看著螢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走廊上的寒風都彷彿變得溫柔了。
下午的雪漸漸大了起來，原本細碎的雪粒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雪片，像扯不開的棉絮，洋洋灑灑地鋪滿了整個校園。不過一兩個小時，教學樓的牆面、操場的跑道、路邊的梧桐樹，都被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雪衣，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純淨的白色，美得像一幅水墨畫。
穆芸和室友方晴、沈夢一起走出教學樓，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宿舍走。腳下的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清脆又悅耳。
方晴一看到雪就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穆芸和沈夢往操場邊的空地上跑。她蹲在雪地裡，雙手捧著雪，飛快地捏成一個圓滾滾的雪球，舉起來就朝穆芸扔了過去。
“小心！”
穆芸還沒反應過來，雪球就“啪”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雪粒濺了一身，涼絲絲的。她笑著嗔了一聲，也立刻蹲下身，捏了一個雪球朝方晴扔回去：“敢砸我？看我反擊！”
雪球擦著方晴的胳膊落地，濺起一片雪沫。方晴尖叫著躲開，又捏了一個更大的雪球追上來，兩人在雪地裡追著鬧著，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沈夢站在旁邊，手裡舉著手機，笑著給她們拍照。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白茫茫的雪地裡，眉眼彎彎地看著鬧成一團的兩人，鏡頭裡定格下穆芸和方晴的笑鬧瞬間，也定格下漫天飛舞的雪花。
“思楠，你也來玩啊！別站著看！”方晴玩得興起，回頭衝沈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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