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辭典》第二章·消失的人(1)

作者:秋風掃六合·3個月前

樓道監控沒有拍到任何東西。

顧深把這個結論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確認它不是他看漏了什麼,不是攝像頭角度的問題,不是光線的問題,不是他因為昨晚沒有睡覺而導致的判斷失誤,然後把這個結論寫進了田野筆記本,用黑色圓珠筆,寫得很慢,像是要透過這個動作的本身來抵消那個結論所帶來的重量。

2024年10月14日上午,調取本樓層走廊監控錄影,時段:凌晨02:30至03:30。結果:錄影完整,無中斷,無異常畫質,時間戳連續。

在03:00前後,走廊內無任何人員或物體移動,無光線變化,無陰影異動。

他在這行字下面停了很長時間,然後用紅色鉛筆加了一條旁註:

“技術層面不可能。該段走廊僅一個出口,攝像頭覆蓋全程,錄影顯示無任何物理存在經過,但敲門聲確實發生。

兩者之間的矛盾無法在現有物理框架內得到解釋。”

他把那個旁註看了又看,最後在“無法在現有物理框架內得到解釋”這句話旁邊,畫了一個他此前從未使用過的符號——一個空心的圓,旁邊沒有任何標註。

他的標註體系裡沒有空心圓,他發明了這個符號,是因為他的標註體系裡沒有一個格子是留給“現有框架完全失效”的。

他把筆記本合上,走出了保衛處的監控室,在行政樓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讓秋天上午的陽光落在臉上,感受著光線的溫度,試圖用這個感受把自己重新錨定在日常的物理世界裡。

這個動作沒有完全奏效。

他把監控截圖發給了許聞,措辭是他斟酌過的:“關於“敲門者”傳說的一個後續記錄,附監控截圖,樣本特殊,請老師指正。”

他用“後續記錄”而不是“親身遭遇”,用“樣本特殊”而不是“發生在我身上”。

這不是刻意的隱瞞,而是某種他自己也說不完全清楚的本能——研究者和研究物件之間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一旦他用“我”字來陳述這件事,那個距離就會消失,他就不再是一個在記錄一個現象的人,而變成了那個現象本身的一部分。

他還沒有準備好接受那個身份的轉變。

許聞在當天下午回覆了郵件,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帶著那種讓人難以判斷是真的雲淡風輕還是刻意為之的輕巧:“樣本不足,繼續收集。注意保護受訪者隱私。”

顧深把這條回覆看了很長時間,感到某種輕微的失望,但他很快意識到那個失望是不合理的——他給許聞的資訊裡沒有任何足以讓一個嚴謹的學者改變研究預判的新內容,一段沒有拍到任何東西的監控錄影,在沒有其他證據輔佐的情況下,什麼都證明不了。

“注意保護受訪者隱私。”

他沒有告訴許聞,這次的受訪者是他自己。

事情真正開始不對勁,是三天後。

0401宿舍的林銘,不見了。

顧深是從白夜那裡聽說這件事的,時間是星期西上午,他們在食堂吃早飯,白夜把手機放在托盤旁邊,一邊往嘴裡送稀飯,一邊語氣很隨意地說:“哎,你知道0401那邊嗎,有個人失蹤了,昨晚報警了,正在問情況。”

顧深把手裡的包子放下,“什麼人?”

“叫林銘,大西的,工科的。他們宿舍說他昨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手機錢包都留著,門禁記錄是前天晚上十一點半最後一次刷卡進樓。”白夜喝了口豆漿,把這件事的重量和喝豆漿的動作放在同一個輕描淡寫的層級裡,“可能是壓力太大跑路了,大西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顧深沒有說話,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地壓著桌沿,感受著那個邊緣的硬度。0401,是他們樓棟的另一間宿舍,和他們的宿舍在同一層走廊,往走廊深處走,第三間門,他在那段走廊上來來去去走過不知道多少次,和0401的人沒有什麼往來,只是在樓道碰見會點頭,知道其中有個戴眼鏡的學生走路很輕,早出晚歸。

他想起了十月十西日凌晨三時的那三聲敲門聲。

他想起了那段空白的監控錄影。

他想起了那十七個變體裡,那些有警方檔案編號的失蹤案件。

”?了麼怎“,來臉過側,眼一了看來起拿機手把,默沉的他到意注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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