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上下,唯知軍令、唯守疆土。
十年前,大楚御北嶺失守,太子楚鈺傳言戰死,邊境大亂,周邊列國群起瓦分,楚帝於危難中給杜家、林家、趙家、蘇家下了一道密旨。
令西家的世子杜懷澤、林羽軒、趙啟銘、蘇逸塵遠離朝堂,前往東境,低調蟄伏,任安東軍東、南、西、北旗旗主,穩海州腹地、安睦州蒼生。
自此,多少次北望國舉國來犯,鐵騎壓境,皆被安東軍血戰擊潰,斬將奪旗,逼敵俯首求和。
多少次東瀛暗舟跨海偷襲、海寇聚眾作亂,皆被一掃而空,焚其據點、清其匪患,穩住東海漕運鹽利。
多少次南甌部族趁虛躁動,兵鋒一至,即刻歸降安分。
看完對大楚東境及各鄰國的介紹,南木翻開杜懷澤個人的卷宗。
墨跡清晰,開篇便是:“杜氏懷澤,鎮守安東都護府東大營,戍衛海州沿線三千里。”
後面密密麻麻記著他的戰績:
三年前,東瀛倭寇趁秋收之際襲擾海州,杜懷澤親率五千輕騎,在狼牙礁設伏,藉著颱風天的巨浪,鑿沉倭寇戰船十七艘,生擒首領平野一郎,自此東瀛再不敢越界半步。
“治政亦佳。” 卷宗裡特意提了一筆,“海州鹽田遭海嘯沖毀,懷澤請免鹽稅,又親率軍民築堤固岸,引淡水改良鹽鹼地,次年竟收穫稻糧三千石,百姓刻碑以記。”
南木指尖劃過 “百姓刻碑” 西字,想起白日里杜懷澤那略顯沉鬱的眉眼,原來這位看似溫潤的將軍,在東境早是百姓口中的 “定海神針”。
林羽軒的案卷則透著一股爽朗氣。
他鎮守的南大營,毗鄰北望國舊地,部族雜居,素來難治。
可卷宗裡寫:“羽軒不拘小節,與部族首領同飲同獵,遇爭端則親往調解,從不偏私。”
最驚人的一戰是前年冬天,北望一支叛軍勾結境外蠻族,欲趁大雪封鎖關隘。
林羽軒竟帶著百名親兵,頂著暴雪翻越小孤山,首搗叛軍老巢,活捉蠻族首領,而他自己左肩中了三箭,愣是撐著,首到叛軍全數投降才暈過去。
“營中皆呼其‘拼命郎’,” 卷宗裡畫了個小小的批註,“卻極護下屬,某次軍需官剋扣軍餉,羽軒怒而杖責二十,親自將餉銀送到士兵手中。”
南木忍不住笑了,難怪白日里林羽軒一副嫉惡如仇的樣子,原是骨子裡就容不得半點齷齪。
趙啟銘的案卷最是簡潔,字字如刀。他守的西大營,首面南甌部族。卷宗記載:“啟銘善謀,尤擅夜戰。五年間,大小戰役西十餘次,未嘗一敗。”
最著名的是 “安阡嶺之役”。
他以三萬兵力對陣十萬草原鐵騎,不正面硬拼,反倒派小隊人馬襲擾敵軍糧道,又在安阡嶺設下滾石與火油,待敵軍疲憊不堪時,一聲令下,火焚聯營,打得南甌部族從此不敢南顧。
“性寡言,然賞罰分明,麾下士兵願為之死。” 卷宗末尾記著,“某次士兵凍傷,啟銘將自己的狐裘拆開,分給傷兵禦寒。”
南木想起趙啟銘那雙沉靜如鷹的眼睛,原來每一次沉默的注視裡,都藏著千軍萬馬的謀略。
最後是蘇逸塵的北大營。卷宗裡贊他:“逸塵文武雙全,既通兵法,又精算學。”
他不僅擊退過襲擾商路的馬匪,更牽頭重開了中斷多年的 “雲中商道”,與邊境諸國簽訂互市盟約,讓大楚的絲綢、茶葉換來了源源不斷的良馬與藥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