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連日來,南方八百里加急的奏摺堆成了山,不是報災情,就是催糧草,國庫早己空虛,他們這些當臣子的,早己是焦頭爛額。
有人歡喜,亦有憂心忡忡者。
幾位與八皇叔楚妄交好的官員,低頭竊竊私語,眉宇間滿是不安。
楚妄站在朝臣行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朝珠,眼底的陰翳一閃而過 —— 這突然冒出來的神龍殿,勢力神秘且強大,所到之處民心所向,無疑打亂了他逼宮的節奏。
南方戰事吃緊,洪澇肆虐,楚霖在楚妄和淑妃的授意下,上了幾道奏摺,聲淚俱下地表示願代父皇親赴南方抗洪、慰問官兵。
可楚帝就是不點頭,只一個字:拖。
“突然冒出個神龍殿…… 究竟是何來頭?” 楚妄暗中咬牙。
隱世世家?世外高人?無論是什麼,都絕非他們計劃中的一環,若是讓這股力量為他人所用,他們多年的經營,怕是要付諸東流。
不說朝中楚妄一黨坐不住,一首在尋找和追蹤這股神秘勢力的九皇子楚舒和落棠苑秘室中的鎖月道人,更是如遭驚雷。
秘室裡,西名藍衣衛跪在地上,將從各處聽來的傳聞一一稟報:
“…… 道長!聽說神龍殿少主能活死人,醫白骨,所過之處,架橋修路、濟世安民,百病消弭,百姓皆奉若神明……”
黑袍之下,鎖月道人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 “神龍殿…… 真的出現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如破鑼,帶著刻骨的恨意與一絲扭曲的興奮,“黑巫教的血海深仇,終於要得報了!”
當年黑巫教被神龍殿重創,幾乎覆滅,他和師傅隱姓埋名數十年,忍辱負重,為的就是這一天。
鎖月道人眼中閃過陰狠的光,不動聲色地加快了修煉的節奏。
落棠苑的夜色比別處更沉,連風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肅殺。
秘室中,陶罐裡的毒蟲 “嘶嘶” 作響,培養蠱蟲的藥水中,黑色的蟲影越發活躍。他不僅要修煉更深的巫蠱之術,更要牢牢掌控手中的力量。
黑袍罩身的鎖月道人立在假山頂上,藉著稀疏的燈光,俯瞰著這座佔地廣闊的府邸。
他枯瘦的手指捻著一枚漆黑的蠱卵,眼底閃爍著幽光 —— 這處看似平靜的院落,藏著一支足以撼動朝局的力量。
經他月餘觀察,楚舒的落棠苑內,明面上,單是常駐的藍衣衛便有兩萬餘人。
這些人紀律嚴明到近乎刻板,白日里各司其職,或守在牆角陰影,或巡於廊下暗處,從不多言,連腳步都輕得像貓,若非特意留意,幾乎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還有那些常年外派執行任務的,以及地下城裡正在接受殘酷訓練的死士,其總數怕是能與禁軍抗衡。
藍衣衛的等級森嚴,單從衣色便能辨出高低。
月白藍,也就是冰藍,為最低階,負責灑掃雜役,淺藍者身手不錯,執行外院護衛,蔚藍者身手較好,在內院守護。
而寶藍、湖藍、鈷藍為一級暗衛,專司暗殺。 靛藍、墨藍、幽藍為頂級死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