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被撞得長嘯一聲,追得更緊了。
雄海東青調轉方向,再次朝著金雕撞去,彷彿在說:“來和我戰!別碰我的妻兒!”
金雕被徹底激怒,拍打著翅膀追了上去,兩隻猛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繚繞的絕壁盡頭,只留下幾聲漸遠的唳鳴。
崖壁上,雌海東青掙扎著飛回巖縫,小心翼翼地探進頭去,發出溫柔的啾鳴,安撫著裡面的雛鳥。
陽光透過雲層照在它帶血的翅膀上,那抹雪白竟透著一股悲壯的倔強。
隊伍裡一片寂靜,連最聒噪的石磊都沒說話。誰也沒想到,在這兇險的雪刃山絕壁上,竟能看到這樣一場禽鳥間的生死守護。
“走吧。” 南木率先收回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動作輕些,別驚了它們。”
隊伍正準備離開那段險崖,雌海東青突然從巖縫中振翅飛出,帶起一陣細碎的冰碴。它直直地落在南木面前的雪地上,擋住了去路。
這舉動讓眾人皆是一愣。
趙虎下意識地握緊了長槍,以為它要攻擊,卻見雌鳥只是定定地望著南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警惕與決絕,反而盛滿了難以言喻的哀傷,像蒙著一層水霧,看得人心頭髮緊。
“它想幹什麼?” 石磊撓了撓頭,實在猜不透這禽鳥的意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阿君突然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它…… 它可能是在向我們求助。”
南木看向他,見他眼神篤定,便試探著朝雌海東青走近半步,放柔了聲音:“你要我們幫你?”
話音剛落,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都說萬物有靈,這雪山之巔生靈更有靈,雌鳥竟急切的點了點頭。
南木倒吸一口涼氣,這海東青竟聽得懂人話?
雌海東青見南木明白了它的意思,立刻振翅飛回巖縫。
片刻後,它小心翼翼地叼著一隻毛茸茸的小傢伙飛了出來,輕輕放在南木腳邊,隨後又叼來一隻。
那是兩隻出生沒多久的幼鳥,閉著眼睛,身上只有稀疏的絨毛,連羽毛都沒長齊,此刻正發出微弱的啾鳴,顯然是餓壞了。
南木心中一動,看向雌鳥:“你要我收養它們?”
雌海東青再次點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除了哀傷,多了一絲懇求。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它又一次飛回巖縫。這次,它叼出來的不是別的,而是一片巴掌大的水晶。
水晶通體澄澈,裡面彷彿凝結著細碎的星光,在晨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物。
“這是……” 黑羽失聲,“難道是雪刃山傳說中的‘星髓晶’?據說能滋養靈智,是禽鳥一族的至寶。”
雌海東青將星髓晶輕輕放在幼鳥旁邊,然後再次看向南木,這次,它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它對著南木深深低下頭,彷彿在行禮,又像是在託付。
做完這一切,它猛地振翅而起,沒有絲毫留戀,朝著之前雄海東青與金雕消失的雲霧深處飛去。
它的翅膀還在流血,飛行的姿態也有些踉蹌,卻飛得異常堅定,一聲又一聲的唳鳴在絕壁間迴盪,這哀鳴聲裡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壯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