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古塔用流民修水渠,不僅不耗國庫,還增收了粟米三千石。”
顧言深的眼睛亮了。
他迂腐卻不蠢,瞬間明白 “以工代賑” 的妙處, 既解流民之困,又增國力,遠比加稅高明。
誰是草包,誰是真正的憂國利民,自有高下。
內閣的值房內,秦闕影把玩著那枚羊脂玉扳指,指腹反覆摩挲著內側的刻痕。
這扳指是楚帝早年所賜,刻著 “忠” 字,可這些年,他靠著左右逢源爬到內閣學士的位置,早己把 “忠” 字磨得模糊。
楚蒙暗示只要他忠心於他,速成可入中樞院,那可是權力的頂峰,還許他在地方當知府的長子戶部尚書之位,眼前的肥肉,煬手的權勢,他算來算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少了什麼呢?三皇子還只是監國,太子被廢五年了,皇上一首沒有再立太子,也就是說,儲君之位,懸而未決,皇上另有打算。
想到此,他自己都驚出一身冷汗。
墨子予的話突然在耳邊迴響:“我們手裡,有三皇子楚蒙通敵的證據。”
秦闕影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瞬間想通了 —— 三皇子楚蒙倒臺是遲早的事,再跟他走,不過是與虎謀皮。
皇上要召失勢的林正武、趙崇禮進宮侍疾,他何不將計就計,主動啟奏,願與幾位老臣一起進宮侍疾,既討了楚帝歡心,又可作為三皇子暗探監視在側。
不管誰得勢,他照樣可左右逢源。想到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暗查中,朝堂上,大人物各秉其性,站隊入座。但在許多小官吏身上,卻讓人看到了堅守的希望。
戶部銀庫的算盤聲噼啪作響,小吏周貴正蹲在地上,數著麻袋裡的銅錢。
他手指沾著唾沫,一枚枚數得仔細,連串錢的麻繩都要掂量掂量。
“不對,少了三文。” 他皺著眉,讓庫役把賬本再翻出來核對。
這人是出了名的 “鐵公雞”,管著國庫銀錢,一分一毫都摳得緊。
楚蒙想從他這裡混水摸魚,被他拿著賬本堵在門口:“三殿下,去年您借的兩萬兩還沒還呢,按國庫利錢,得加三千六百文。”
氣得楚蒙罵他 “缺心眼”,卻也沒轍 —— 周貴雖吝嗇,賬目卻從不出錯。
此人原是戶部銀庫主事,因得罪楚蒙被降為守庫房小吏,可他仍是一如既往的認真,認理不認人,鐵面無私。
兵部營械營演武場邊,校尉趙長風正赤著膊,與士兵比試槍法。
他年過五十,一身肌肉卻虯結如鐵,槍尖挑著個銅錢,舞得風雨不透。
“花架子!” 他一槍挑飛士兵的槍,嗓門比雷響,“上陣殺敵,拼的是力氣,是狠勁!學那些彎彎繞繞,等死嗎?”
此人是行伍出身,當年跟著楚帝打天下,身上留著七處傷疤。
楚蒙想安插親信進兵部軍械營,被他一口回絕。
他不懂朝堂彎彎繞,卻認死理 —— 誰護著大楚,他就敬誰;誰禍亂朝綱,他就懟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