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目光掃過臺下一萬先鋒營將士,,是一張張熟悉的或年輕或滄桑的臉,個個甲冑鮮明。
“都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沸水,瞬間壓下了營中所有的聲響。“知道你們要去哪兒嗎?”
沒人應聲,只有風捲著塵土掠過甲葉,發出細碎的 “沙沙” 聲。
蘇恆高舉聖旨,指向南方:“你們的目的地,瀾倉關。那裡的亂兵佔了三座城,殺了我們的百姓,燒了我們的糧倉。朝廷的文書八百里加急送來,紙頁上都沾著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排蘇琰的銀甲上,那抹亮色在黑壓壓的軍陣裡格外扎眼,像極了當年自己初披戰甲的模樣。
“你們是鎮南軍的先鋒,是我蘇恆帶出來的兵。記住,到了南境,別想著搶功,保全自己,英勇殺敵。”
“是!” 萬人齊聲應和,聲浪撞在營牆上,震得簷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蘇恆忽然拔出腰間的虎頭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映出他鬢角的白霜。“鎮南軍旗開得勝!”
他看著蘇琰,眼神沉了沉:“蘇統領!”
“末將在!” 蘇琰往前一步,單膝跪地,銀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
“我鎮南軍,沒有孬種!”
蘇琰的喉結滾了滾,重重叩首:“末將遵命!”
沒有多餘的豪言壯語,甚至沒提一句 “凱旋”。可先鋒營的將士們都聽明白了 —— 王爺的話,就是軍令;鎮南軍的旗,就是命。
蘇琰翻身上馬,銀甲在風中輕響。
他抬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肅立的將士,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弟兄們,南境告急,我等身為鎮南軍先鋒,當為國效力,為旗爭光!今日出發,不破敵營,誓不還師!”
“不破敵營,誓不還師!” 一萬人的吶喊震得空氣發顫,連熱浪都彷彿被劈開一道縫隙。
他回頭望了眼點將臺上那個玄色的身影,忽然勒住韁繩,揚聲喊道:“請父王放心!先鋒營定不負鎮南軍威名!”
“出發!” 蘇琰揚鞭輕喝,戰馬踏開西蹄,率先衝出轅門。
赤紅的披風在熱浪中舒展,像一面燃燒的旗幟。
他回頭望了眼身後緊隨的一萬鐵騎,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南境的軍功,他要定了。
馬蹄聲碾碎了校場的塵土,也碾碎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算計。
此刻的蘇琰,眼中只有前路的烽火,和一個與父親年輕時如出一轍的、滾燙的野心。
經過一夜的準備,第二天午時,全軍集合。
校場的塵土被烈日烤得發燙,五萬鎮南軍列陣待發,二萬後備軍送行。
黑色甲冑在光線下泛著沉冷的光澤,像一片沉默的鐵海。鎮南王蘇恆跨上戰馬,玄色披風在風中展開,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鷹。
披風被風吹起一角時,露出腰間那柄隨他征戰多年的虎頭刀。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整齊的軍陣,最後落在送行隊伍那個鬢髮斑白的老將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