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赫連夜雖驕縱,卻心思縝密。
他總覺得戰場太危險,夜裡便帶著親衛躲進雪洞,既隱蔽又暖和,沒想到這一舉動竟救了他的命。
赫連定哲看著失而復得的二皇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後衛營,眼中的絕望漸漸被狠厲取代。
他抬手,抹掉臉上的菸灰,聲音冰冷如鐵:“傳我命令,清點人數,全軍後撤百里,退到鴻雁關。”
夜兒沒事,他便有了向漠北王交代的底氣,但這場慘敗的賬,他遲早要大楚加倍奉還。
幽羅跪在地上,不敢看赫連定哲的眼睛。
“滾。” 赫連定哲只吐出一個字,目光死死盯著斷雲嶺的方向,“沒用的東西,別再讓本帥看到你們只會裝神弄鬼。”
幽羅如蒙大赦,拖著傷軀匆匆退下。她知道,血羅蒼襖教在漠北軍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副官和軍需官上前,小聲向主帥彙報著目前大軍情況。
出發時六十萬大軍,目前還有二十八萬餘,德力西的八萬熾奴兵死的死,傷的傷,餘下不足兩萬人,昨晚趁著夜色逃跑了。
糧草大多被燒,還能維持一週。
寒水川的冰面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赫連定哲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撤!”
赫連定哲帶著赫連夜,打馬離去,背影在雪地裡拉得很長,帶著一股未散的戾氣。
斷雲嶺的風終於吹散了硝煙,帶著雪後初晴的清冽。
當最後一隊漠北殘兵狼狽地退回寒水川北岸,聯軍將士們再也按捺不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勝了!我們勝了!”
鎮北軍的老兵們哭得最兇。他們守在北境數十年,與漠北鐵騎大小百餘戰,輸多勝少,多少袍澤埋骨雪原,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此刻看著對岸潰不成軍的敵軍,想著山腳那些被炸得粉碎的漠北旗幟,老兵們抹著眼淚笑,皺紋裡都透著揚眉吐氣的暢然:
“這輩子…… 終於能挺首腰桿說,咱們打敗了那幫蠻子!”
南木站在峰頂,望著歡騰的人群,臉上也露出釋然的笑。她轉身下令:“今晚犒勞全軍!”
又將小翠帶進空間去幫如花,今晚吃魚煮豆腐,野豬肉燉白菜粉條,酸辣黃瓜,白米飯管夠,再來一杯花雕。
歡宴過後,南木立刻著手整編軍隊。
這場仗因多用巧計,避開了與漠北鐵騎硬碰硬,聯軍傷亡極小。
現在重傷員不足五千,輕傷員經如花的靈植藥膏與空間醫療艙救治,己有大半歸隊。
整編後的軍隊按楚、熾兩陣營劃分:
天策軍及新到的紅梅衛加楚境各州府援軍共十萬,由楚鈺統一排程。
熾奴軍共十八萬,由阿君親自統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