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跑進教室，剛好趕上上課鈴。
她走進教學樓，爬上樓梯，找到自己的教室。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差點叫出聲來。
教室裡的一切——課桌、椅子、黑板、窗戶、同學、老師——全都被網格覆蓋著。那些網格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每個網格都有自己的座標系，自己的函式，自己的資料。
更可怕的是，那些網格不是靜止的。
它們在動。
有人在說話，聲波以球面的形式從嘴巴向外擴散，在空氣中畫出複雜的波形圖。有人在寫字，筆尖在紙上移動的軌跡是一道連續的函式，函式的導數就是筆的速度。有人在咳嗽，身體抖動的頻率和幅度都被精確地記錄在他周圍的數字裡。
夏知微站在原地，覺得自己隨時會暈過去。
“夏知微，你站在門口乾什麼？進來啊。”數學老師的聲音傳來。
她抬起頭，看向老師。
老師的身體被網格分割成無數小塊。他的左眼、右眼、鼻子、嘴巴，每一部分都有自己的區域性座標。更可怕的是，當老師說話的時候，他嘴邊的空氣裡浮現出一行行微積分式子——那是聲音的傳播方程。
“夏知微？”
她機械地邁開步子，走向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時候，她看見椅子上的網格被她壓變形了。椅面的凹陷是一個二次曲面，曲面的曲率半徑、高斯曲率、平均曲率……一串串資料在她眼前跳躍。
她閉上眼睛。
“夏知微，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同桌輕輕推了推她。
“沒事。”她咬著牙說，“讓我閉一會兒眼睛就好。”
她閉著眼睛，聽著數學老師講課。今天是講導數。
“導數的幾何意義，就是函式在某一點的切線斜率……”
夏知微在心裡苦笑。她現在能看見每一條曲線的切線，每一點的斜率，每一階的導數。那些數字就在那裡，清晰得像寫在黑板上一樣。
她不想看，但她做不到。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如果我能看見這些，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些就是世界的真實？
還是說，這只是她腦子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覺？
她想起昨晚那個方程。想起那行自己出現的字。想起那個聲音說“我就是你，那個在邊界上的你”。
如果她真的觸碰到了什麼“邊界”，那現在看見的這些東西，是不是就是邊界另一邊的樣子？
她慢慢睜開眼睛。
黑板上的板書還在。老師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座標系，正在畫一條拋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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