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昨晚盯著草稿紙看了很久，那道方程在紙上靜靜地躺著，沒有再自己動過。那個聲音也沒有再出現過。凌晨西點多，她終於撐不住，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鬧鐘響的時候，她猛地抬起頭，脖子痠痛，右臉被壓出一道紅印子。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照在草稿紙上。她低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推導還在，那行“你終於看見我了”還在，她後來寫的“告訴我更多”還在。什麼都沒變。
她揉了揉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昨晚的事，大概是一場夢吧。或者是因為太累產生的幻覺。她這麼告訴自己。
洗漱，吃早飯，換校服，背上書包。一切如常。
“昨晚幾點睡的？”媽媽在廚房裡問。
“十二點多吧。”夏知微咬了一口麵包，面不改色地說謊。
“黑眼圈都出來了，今晚早點睡。”
“嗯。”
她推開門，走進早晨的陽光裡。
從家到學校要步行十五分鐘，穿過一條小街，再經過一個十字路口，就能看見學校的圍牆。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但今天，她走到第三個路口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看見了一樣東西。
不，不是“看見”——是“察覺到”。
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有一個男人正在等紅燈。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一切都正常。
但在那個男人的頭頂上方，夏知微看見了幾個數字：
(x=23.47, y=41.82, z=1.65)
那些數字是半透明的，像投影一樣懸浮在空中，隨著男人微微移動，數字也在緩慢變化。
夏知微眨了眨眼睛，數字消失了。
她又眨了眨，數字又出現了。
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數字還在。
那個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夏知微趕緊低下頭，心跳得厲害。
綠燈亮了，男人走過去了。那些數字跟著他一起消失在人群裡。
夏知微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在做夢嗎？還是昨晚沒睡好，眼睛出了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去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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