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沉默了。
她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麼。
那道方程，不是用來解的。是用來成為的。
x = f(x)。
如果她是x，那f就是她觀察世界的方式。而方程要求她成為那個觀察的結果。
也就是說，她要成為她自己觀察世界的結果。
“你己經邁出了第一步。”那個聲音說，“但後面還有很長的路。數學只是開始。接下來，你會看見物理，看見化學，看見生物。你會看見這個世界的層層結構，看見每個學科都是一層描述語言，每一層都有它的邊界。”
“然後呢？”夏知微問。
“然後，你會遇見其他的‘邊界上的自己’。”
夏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其他的自己？
“每一個解出那道方程的人，都是‘邊界上的自己’。你們是同一個‘我’在不同的觀察位置上的投影。就像一盞燈，照在不同的鏡子上，反射出不同的光。”
夏知微想起今天早上見到的那個“觀察者·編號07”。那個女孩，也是“邊界上的自己”嗎？
“她是。她站在比你更高的層級上，所以她能看見你。而你還看不見她——你只能看見她留給你的投影。”
“那林晚呢？她也解出了方程，她現在站在哪個層級？”
“她和你處於同一層級。所以你們能彼此看見，能交談。但你們看見的‘數學世界’可能不完全一樣，因為你們選擇看見的東西不同。”
夏知微想起下午和林晚的對話。林晚說她家也有一本《幾何原本》，但她沒有提到書裡那行字。也許，林晚看見的是另一行字？
“每一個觀察者，都有自己的第五公設。”那個聲音說。
夏知微沉默了很長時間。
房間裡那種均勻的無影光仍然存在，但不再讓她害怕了。那個站在她身後的“存在感”也仍然存在，但不再讓她緊張了。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你是‘觀察者’，但和編號07那種不一樣。你在更高的層級上。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麼？”
那個聲音沉默了幾秒鐘。
“我是你。”
夏知微愣住了。
“我是未來的你。是站在更遠的邊界上的你。是己經走過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站在所有學科交匯處的你。”
“那……”夏知微的聲音在發抖，“那我現在經歷的這一切，你都經歷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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